“陛下！”
御阶之上，张澈低头看着遍地的琉璃碎片和泼洒开的紫红酒渍，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才缓缓抬头，目光投向站在龙椅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刘协。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冰冷如刀，一个目光颤抖如烛。
“呵！”
张澈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透着一丝欣慰。
“陛下！”
他伸手指向下方乱作一团、血肉横飞的大殿，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要杀臣？”
“爱卿……”
刘协泪眼汪汪，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哭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朕…朕……”
张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好了，把剑给我！”
“不给！”
刘协疯狂摇头，死死抱着从混乱中抢过来的青釭剑。
整个人蜷缩在宽大龙椅上，瑟瑟发抖。
“嘶——”
“给我！”
张澈甩了甩手腕，向前逼近一步。
“不给！”
刘协小脸煞白，紧紧咬着牙关。
殿内，满朝文武显然严重低估了典韦的战力。
即便醉酒、未披甲、未持兵刃，依旧凶猛得令人心悸。
独自一人站在御阶下方，宛如一尊铁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至于董承则被他当成了兵器，抡得呼呼生风。
每一次挥动，逼退众人连连后退，不敢近前半步！
而李儒那边，种辑早就被剁成了肉泥。
数名太监、宫女面无表情，如同冰冷杀人机器，正撵着那些舞女、歌姬追杀。
不问清白，一律格杀！
殿外更是惨烈，禁军自相残杀，血肉横飞。
惨叫声、怒骂声、兵刃入肉声混成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陛下，当真不给？”
张澈已逼到刘协眼前，语气冰寒刺骨。
“朕…朕不给！”
刘协不知哪来的勇气，“锵”的一声拔出青釭剑，横在自己纤细脖颈上，结结巴巴威胁：
“你…你再过来……朕…朕就自刎！”
张澈气极反笑，抱着胳膊后退两步，扬了扬下巴：
“行！”
“那臣请陛下自刎！”
说罢，随手抓起龙案上那只酒壶，拍掉壶盖，仔细端详起来。
果不其然，壶内别有玄机。
一块精巧的隔板，将壶内空间分成大小两格。
壶嘴根部设有一个可旋转的转芯，转芯上有两个孔洞，连接着壶盖机关。
旋转壶盖，带动壶嘴内的转芯，使对应的孔洞与壶嘴通道对齐。
如此，一壶可出两种酒。
“呵呵，阴阳壶么？”
张澈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玩意儿，颇觉新奇。
打量片刻，盖上壶盖，来回扭动几下。
随即拿起案上的酒樽，倒满一杯紫红酒液，递到刘协唇边，脸上笑容温如春风：
“陛下，臣再敬陛下一杯！”
刘协脖颈已被剑刃划出一道细细血线，看着抵在唇边的酒杯，闭上眼，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张澈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欣赏着刘协脸上挣扎、恐惧、不甘、悔恨交织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天天在嘴边挂着“朕以你为兄”，温顺乖巧，天真单纯。
别说自己，就连李儒，都被他骗过了。
没想到，竟在暗中笼络了近半朝臣，还能策反禁军！
若不是这小子在最后关头迟疑了，有些反常，自己今日恐怕真要栽了。
“哐当——！”
青釭剑无力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爱卿…朕…朕错了……”
刘协泪眼汪汪看着张澈，带着一丝哀求。
“陛下没错！”
张澈随手丢开酒杯，弯腰捡起青釭剑，将刘协一把摁回龙椅上。
笑得灿烂，却瘆人无比：
“是臣的错！”
“错在…太相信陛下！”
他顿了顿，俯身在刘协耳边，一字一句：
“陛下，看好了——”
“臣最后教教你，什么叫心！狠！手！辣！”
说罢，倒提青釭剑，大步走下御阶。
殿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些暴起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倒在血泊之中。
有的已没了呼吸，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其中属董承最惨，被典韦拿来当兵器。
浑身血肉模糊，脑袋不知被谁削掉了一块，红白之物混成一团，触目惊心。
而殿外，李儒负手而立。
一身素衫被夕阳染成暗金色，在遍地尸骸映衬下，宛如一尊冷漠神只。
脚下，禁军齐刷刷单膝跪地，神情肃穆，面容坚毅。
至于那些被策反的？
早已被剁成了肉泥，连全尸都找不出一具。
“呵……”
张澈走到一名趴在地上、尚在呻吟的官员面前。
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侯…侯爷饶……”
“噗——”
青光一闪，血箭飙射！
人头滚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都红豆吃多了是吧？”
张澈提着滴血的青釭剑，看着一个个趴在血泊中、满眼求饶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喋血弧度：
“憨子，关殿门！”
“哦！”
典韦瓮声应道，抬起一脚，将脚边一名还在呻吟的文官踹飞出去！
“咔嚓——砰！”
骨骼断裂的闷响，与撞上鎏金巨柱时炸开。
“轰！！！”
众人还沉浸在恐惧中，厚重殿门已经被典韦重重关上，隔绝天日！
殿内光线骤暗，几缕残阳从窗缝透入，映照着满地鲜血尸骸，宛如鬼域。
“张澈！”
“你枉为人子！”
“可恨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我等势必生啖汝肉、寝汝皮、饮汝血！”
不少老臣仰天长叹，嘶声怒骂：
“百密一疏…乃天命矣！”
“我恨苍天无眼……”
也有人痛哭求饶，做着最后的挣扎：
“侯爷…侯爷我错了！”
“看在太师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张澈充耳不闻，每一剑劈下，带起血箭，都有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直到走到一名董卓旧日心腹面前，这才停下脚步，剑刃贴着那人的脸：
“看在太师的面子上？”
张澈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看在太师的面子上，你们就反我？”
“噗——”
青光闪过，那人一条肩膀被齐根削断！
“啊！！！”
那人疼得满地打滚，惨嚎声凄厉如鬼，看向张澈的眼中满是怨毒：
“张澈，你枉受太师器重！”
“我等皆为太师心腹，你却只用自己人，不用我等！”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问我们为何反你？”
“邙山之上，你连一句话都不让说清楚…就杀了田景！！”
“你不以我等为心腹…我等岂会做你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