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他妈的畜生啊!”
新得庞统,张澈胸怀大畅,浑身充满干劲,意气风发踏回侯府。
人还没进门,一阵夹杂着痛心疾首的奇异亢奋尖叫,穿透院墙,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只见院内,杨松正被荀彧、沮授、赵云、华雄等一众文武围在中间。
这狗东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件缀满铜钱的锦袍套在身上,正挽着袖子,上蹿下跳,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那群从江东、河北、中原跑来考科举的狗大户崽子,还有他们家跟来的老狗们,是真他娘的……”
“壕无人性!丧心病狂!天理不容啊!”
杨松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就那么一个天晶磨的、手指头粗细的破镯子,知道最后拍到多少吗?”
“啊?”
“一万二!”
“一万二千金!”
“金子!不是五铢钱!”
他伸出两根胖手指,在荀彧等人眼前拼命比划,声音激动到颤抖:
“那吴郡顾家的傻儿子,跟汝南袁氏一个旁支少爷杠上了!”
“你加五百,我加一千,眼都不带眨的!”
“最后那顾家小子红着眼珠子喊出一万二,他爹要是知道,怕是能当场厥过去!”
杨松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
“还有那套‘天晶贺寿杯’,被冀州甄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用八千五百金‘悄悄’拿下了……”
“他娘的,八千五百金还叫‘悄悄’?”
他越说越气,仿佛吃了天大的亏,开始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太肥了,这群狗大户太肥了!”
“兄弟们,待会咱们一起跪下求爷,求爷发兵!”
“给江东打下来,把河北扫平了,到时候挨家挨户抄过去!”
“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无本万利啊!”
这副恨不得立刻化身土匪头子,亲自带兵去抢钱的模样,惹得赵云等人嘴角微抽,忍俊不禁。
“咳!”
就在杨松演得正投入时,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澈迈步走了进来,恰好将杨松最后那句“统统抄家”的豪言壮语听了个真切,嘴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两下。
院中瞬间一静!
杨松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嚎叫戛然而止。
转头看到是张澈,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春花绽放般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过头的笑容。
弹射起步,迈着小碎步滑到张澈面前,点头哈腰:
“嘿嘿嘿…我的爷!”
“您可算回来了,小的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肝肠寸断,也没在醉仙楼盼来您的驾临啊!”
杨松搓着手,眼睛里闪着邀功请赏的精光,语气夸张:
“您是没亲眼瞧见,昨晚那醉仙楼,哪里还是酒楼?”
“分明是金山银海在咆哮,是狗大户们在割肉放血!”
“小的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红了的眼珠子,举高的牌子,心肝儿都在颤呐!”
他也不用张澈问,立刻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汇报起来:
“爷,您听好了:天晶玉马摆件,成交价九千八百金,买家是徐州糜家的代表,说是给人贺寿。”
“那套酒具,七千二百金,被兖州一个神秘商人买走,估计是替某位大人物跑的腿。”
“天晶宝鉴,足足拍出一万五千金,被荆州蔡家的女公子拿下。”
“好家伙,当场就让人把镜子送去了蒯家,说是给蒯良夫人的‘小礼物’…啧啧,这关系攀的!
“还有天晶印章、笔洗、小屏风……林林总总,昨晚一共拍出十三件天晶器物。”
杨松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红光,得意道:
“刨去抽成、给那几个托儿的辛苦钱、还有杂七杂八的成本……”
“爷,昨夜一役,净入账——”
“十一万三千四百余金!”
“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院内还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一万金!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郡数年的赋税总和!
竟然一夜之间,靠十几件砂石变来的玻璃器皿就赚到了?
杨松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越发得意,继续道:
“这还不算完,昨晚那些没拍到的,还有更多闻风而来却连门都没挤进去的,都快把咱手下的几个中间人门槛踏破了!”
“一个个急赤白脸的打听,下一场拍卖什么时候?还有没有别的样式?”
他凑近张澈,小眼睛滴溜溜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狠劲:
“爷,小的已经放出去风声了,就说这天晶乃‘天成之物’,每次出海风险极大,下一批到货,至少得等三个月后,而且数量会更少。”
“先把他们的胃口吊到天上去!”
“另外小的打算,接下来不搞这么大场面的拍卖了。”
“咱们走‘高端定制’和‘限量馈赠’的路子,比如哪位大官立下大功,爷您特赐天晶宝器一件,以示荣宠。”
“比如与谁结好,送上独一无二的天晶重礼。”
“再比如,放出消息,侯府工匠正在尝试用天晶镶嵌首饰、装饰刀剑……让这东西,彻底成为顶尖权势和财富的象征。”
“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得看‘资格’和‘恩宠’!”
杨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冒着绿光:
“等这阵风刮到极致,咱们再偶尔漏一两件到黑市或者特定渠道,价格…还能再翻跟头!”
“不过也不能小瞧了中等世家和普通百姓,等卖不动了,咱们就挑些瑕疵‘地晶’低价出售。”
“那群买不起天晶的,必然趋之若鹜。”
“王富贵儿那个小瘪三,拿什么跟我比……”
张澈听着杨松这一套套组合拳下来,从饥饿营销到身份绑定,再到计划中的“恩赏经济学”。
饶是他知道杨松贪财有术,也不得不暗叹,这胖子在“如何优雅而高效的掏空别人钱袋”这方面,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看着杨松那副“快夸我快赏我”的期待表情,没好气笑骂了一句:
“行了,知道你本事大,这次做得不错,先去大厅议事!”
一行人走至议事大殿,分列站好。
张澈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环视众人,微微颔首。
缺人?
缺钱?
如今既有科举取士的堂堂正道,亦有杨松这般剑走偏锋的敛财奇招。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夯实着争霸天下的根基。
“接下来两日,全力准备科举放榜事宜,国之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爷放心!”
杨松立刻挺胸抬头,脸上谄笑秒变忠诚可靠,变脸之快,堪比川剧:
“小的亲自盯着,保证把金榜弄得漂漂亮亮,气势恢宏!”
闻言,张澈微微颔首,手指敲打着案几,语气渐渐变得沉稳:
“文若,售卖天晶钱财,一分不留!”
“趁着冬季农闲,勒令各郡县就近招收百姓,兴建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