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孙权看着宁死不受辱的孙尚香,身躯摇摆,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决绝。
深深看了张澈一眼,一言不发,拨马转身。
“慢着!”
张澈嘴角上扬,忽然开口。
孙权勒住马,没有回头。
张澈也不恼,慢悠悠道:
“碧眼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拖延时间,等周瑜回援,对吧?”
孙权恰当的浑身一僵,以示震惊。
张澈握着马缰,声音带着蛊惑:
“你真没有想过?”
“从本侯杀到江东,过去多久了?”
“周瑜若真想回来,早就该到了。”
“可他到现在都没露面,你自己说,他是不是觉得你这废物,不值得他救?”
孙权虽然没有回头,但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别忘了,周瑜和你兄孙策才是挚友。”
“至于你,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张澈竖起三根手指,戏谑道:
“本侯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你若答应投降,本侯就放人。”
“三日之后——”
张澈顿了顿,翻身下马,极其粗暴的一把揽住吴国太的脖子,笑容意味深长:
“本侯看吴国太也是风韵犹存……”
“山上那么多兄弟,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吴国太何时被人如此轻薄过,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羞辱。
孙权猛地转身,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张澈:
“张澈!”
“你敢动我母亲一根汗毛,我拼尽江东基业,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张澈松开吴国太,随手推到边上,哈哈一笑:
“行啊!”
“那本侯就等着!”
“三日之后,你若不来投降,就等着给你母亲和小妹收尸吧!”
孙权虽然屈辱,但不敢发作,咬着牙一字一句:
“三日之内,我必给你答复。”
“但你要敢动我母亲和小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孙权对天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一勒缰绳,策马狂奔而去。
程普、黄盖等人深深看了张澈一眼,也拨马跟上。
两万余江东军,如潮水般退去……
“主公,恐怕有诈?”
赵云望着孙权远去的背影,连忙上前拱手:
“当真要等三天?”
张澈淡淡扫了眼地上的吴国太和孙尚香,调拨马头:
“回营再说!”
……
“传我将令!”
回到山坡大营,安顿好半死不活的吴国太和孙尚香,张澈即刻召集众将。
面色沉凝,沉声道:
“不必担心孙权袭营。”
“将肉食全部清空,喂好战马,今夜好生休整。”
“明日清晨,随我杀出去!”
吕布一愣,有些不解:
“杀出去?”
“咱们不是占着上风吗?”
“那碧眼儿被咱们捏着命根子,他敢动?”
张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孙权去而复返,眼中那丝变化,虽极力隐藏,但我看到了。”
“不出所料,定是周瑜已经从荆南赶回来了。”
“必须尽快撤离,否则被周瑜缠住,恐怕难以脱身!”
周瑜那厮,也是个文武全才,可不是孙权能比的。
不过今日被他这么一说……
孙权这蠢货,本就自卑多疑,日后大概率会和周瑜互相猜忌……
吕布听的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也懒的细想。
反正张澈说撤,那就撤!
“主公!”
张绣向前一步,抱拳发问:
“此番离去,照原路返回,还是?”
作为龙骑副统领,他自知武艺比不了吕布、典韦、赵云,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反正闲着,提前研究好撤退路线,有备无患。
对此,张澈心中早有计较,如实道:
“向东,绕太湖过建业,然后往南到丹阳,返回江夏!”
刘表已死,蔡瑁在长沙,整个江夏就刘琮和蔡夫人说了算。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突袭检查一番,看这臭小子老不老实……
……
“主公,必须拖住张澈!”
而此刻的江东军大营中,众文武却没了面对张澈时的愤怒。
反而一个个喜笑颜开,纷纷进言:
“大不了许下重利,粮草、金银、布帛等等,拖住其步伐。”
“正是,刘备二弟关羽,斩颜良诛文丑,乃当世悍将。”
“一万徐州军,加上我们的兵马,哪怕耗,都能耗死张澈。”
“是极是极,只要张澈死在江东,我们这些损伤,都算不了什么。”
“届时手握张澈首级,号令天下群雄,定能振兴江东。”
“张澈虽然无耻残暴,但也并非没有底线,想必不会为难老夫人和小姐。”
“一定要拖住张澈……”
帐中一片欢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澈授首、龙骑覆灭的场景。
孙权坐在主位上,听着众文武的进言,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叹了口气,疲惫挥手:
“我已与他约定,能拖延三日时间,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诸位这几日都辛苦了,早些下去歇息吧!”
众人闻言,三三两两走出大帐,兴奋议论着如何拖住张澈,如何布置包围,如何……
而孙权,却没有这般兴致。
从怀中掏出信,摊开在案几上,愁眉苦脸。
信是鲁肃写的!
说已经和刘备商议妥当,由关羽为主将,关平、周仓为副将,率一万大军来援,不日就到。
只不过代价有点大,让他做好准备。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他这般忧愁。
只要能救出自己的母亲小妹,击退,甚至留下张澈,一切都是值得的。
让他忧愁的,是张澈那一番话。
“周瑜……”
孙权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那个羽扇纶巾、意气风发的身影。
周瑜庐江世家,家大业大。
当初和他兄长孙策是挚友,这才舍弃荣华富贵,出兵相助。
可如今他兄长已经死了,他和周瑜也无厚交,周瑜真的会倾尽所有辅佐他吗?
孙权忍不住想起周瑜在军中的威望,众将提起周瑜时的敬佩眼神,周瑜每次议事时从容不迫的气度……
……
“主公!”
“主公,大事不好了!”
孙权趴在案几上,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会没有如今的权势,父亲坐在屋中研究兵书,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
兄长在院中习武,小妹追着他来回跑,一家人其乐融融……
直到帐帘猛地被掀开,众将急匆匆冲进来。
孙权这才猛然惊醒,抬头望去,已是天光大亮。
黄盖面色焦急,顾不得行礼:
“主公,张澈来了!”
“劫着老夫人和小姐,倾巢而出,看架势是要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