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山顶之上!
张澈和吕布并肩勒马,眼前的景象让二人齐齐愣住。
这山顶竟不似寻常山巅那般林木葱茏,而是一片开阔平地。
平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极大的庄园,几乎囊括了整个山顶。
庄园虽显老旧,墙垣斑驳,瓦楞生苔,却依旧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宏伟气派。
一条清溪从庄中潺潺流出,蜿蜒向山背面而去。
隐约间,还能听见庄内传来鸡鸣犬吠之声,炊烟袅袅升起。
显然,此处长期有人居住,自给自足,与世无争。
张澈目光扫过庄前,瞳孔微微一缩。
上百名壮汉列阵而立,手握刀枪剑戟,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那气势,竟不输陷阵营的悍卒。
而为首那人,更是不凡。
张澈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马上端坐一将,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
胯下一匹乌骓马,通体漆黑如墨,唯四蹄雪白,踏地如履霜雪。
马首高昂,双目赤金,喷鼻如雷——
竟是传说中的踏雪乌骓!
小将一手提枪,一手轻抚马鬃。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张澈不由多看了几眼:
只见其头戴一顶蟠龙亮银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披乌金锁子连环甲,甲叶细密,乌光流转。
外罩一袭玄色滚金战袍,袍角绣着暗纹云龙,随风轻扬。
再往脸上看——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斜飞入鬓,星目炯炯有神。
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笑意里,却透着股天下英雄谁敌手的傲然。
手中那杆枪,更是惊人。
乌金枪身粗如儿臂,上面暗纹九条蟠龙缠绕,栩栩如生。
枪尖二尺三寸,开双血槽,隐现暗红之色。
枪缨垂如血瀑,在风中猎猎飘扬。
霸王枪!
张澈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三个字。
这枪,这马,这人……
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闯我山庄,还敢让我通名?”
那小将自然不满张澈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眉头一挑,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
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杀来!
霸王枪扬起,枪尖寒芒吞吐,直指张澈!
“兄长为我掠阵!”
张澈暗道此人不凡,头也不回地叮嘱一声,随即拍马迎上。
盗骊马长嘶,青冥镇岳枪枪出如龙,直取那小将咽喉。
小将不闪不避,霸王枪横扫而出,势若奔雷!
“铛——”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张澈只觉虎口一震,枪杆传来的力道竟如山岳般沉重。
好大的力气!
他心下暗惊,手中却不停。
青冥镇岳枪一抖,枪尖化作百鸟朝凤,点点寒芒笼罩小将周身要害。
小将不慌不忙,霸王枪舞的虎虎生风,大开大合,每一枪都有千钧之力。
任凭张澈枪法如何精妙,他自一力降十会,枪枪硬撼,寸步不让。
两人马打盘旋,枪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张澈枪法飘逸轻灵,如春风拂柳,似水银泻地。
小将枪法势若奔雷,如泰山压顶,似江河决堤。
三十合,五十合,八十合……
张澈越打越心惊。
这小将与赵云厮杀了三百回合,竟还有如此战力?
自己虽状态不佳,连日逃亡,后腰还有伤,可也不该拿不下一个无名小卒。
他心里还惦记着山下的追兵,不由越打越狠,枪枪致命。
小将也是越战越勇,眼中战意炽烈如炬。
二人又斗了数十合,张澈忽然枪法一变。
青冥镇岳枪虚晃一招,引得小将霸王枪横扫而来。
就在两枪即将相交的瞬间,张澈手腕一抖,枪尖竟如灵蛇般绕过霸王枪,直取小将面门!
小将大惊,连忙侧身闪避。
可张澈这一枪本就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后。
青冥镇岳枪在手中一转,枪尾横扫而出。
“啪!”
小将头顶蟠龙亮银盔被挑飞,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与此同时,青冥镇岳枪的枪尖,已经稳稳停在小将喉间。
枪尖寒芒吞吐,只消再往前递一寸,便是血溅三尺的下场。
四周上百悍卒看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人能胜过自家少爷。
吕布更是看的热血沸腾,方天画戟往地上一砸,仰天高呼:
“好!”
“过瘾,过瘾!”
小将低头看了看喉间的枪尖,又看了看地上滚落的头盔,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收枪抱拳,朗声道:
“在下姓项,名翥,字云翼。”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张澈同样收回青冥镇岳枪,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若是再斗下去,他未必能赢。
不过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姓项?
这个名字,可不多见了!
见项翥笑盈盈看着他,连忙抱拳还礼:
“在下姓张,名澈,字明煜!”
此话一出,项翥明显愣住,眼睛瞪的滚圆:
“张澈?”
“你可是那个力压天下的灞陵侯张澈?”
他虽然隐居在此,但庄内仆从下山采买,也带回来了些天下的消息。
对于名震大汉的张澈,自然有所耳闻。
而张澈同样诧异,也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
项翥满脸震惊,上下打量着张澈:
“你不是在洛阳吗?为何会在此处?”
张澈苦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山下,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有人在追杀我。”
“山下还有我三千兄弟,被围困多日,无处可逃。”
“不知项兄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庄歇息片刻?”
项翥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
他听过张澈的故事,行事洒脱,能文能武,亦正亦邪,神往已久。
而且他在这深山中,虽习得绝世武艺,却不能外出,更别提与人动手。
今日一战,已是生平最痛快之事。
听说山下还有追兵,顿时来了兴趣。
“追杀?”
“谁这么大胆子,敢追杀某认定的兄弟?”
项翥大手一挥,豪迈道:
“张兄且命你的人自行入庄歇息,庄内粮草虽不多,供几日温饱还是有的。”
说罢,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庄门一侧。
那里立着一面牛皮大鼓,鼓槌有儿臂粗。
项翥抄起鼓槌,抡圆了砸下去。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