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战场中央,张辽被张飞雨点般的矛影逼得节节败退。
张飞杀得性起,蛇矛高高抡起,环眼圆睁:
“张文远,留下首级再走!”
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两条铁索如毒蛇出洞,一条直刺张飞面门,一条缠向战马前蹄。
“哪个腌臜货偷袭?”
张飞大惊,环眼怒瞪。
猛地收矛回扫,将铁索磕飞,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避过第二条索。
“你爷爷甘兴霸!”
甘宁暴喝一声,双手铁索抡成两团银光,不要命般朝张飞罩去。
张辽得此喘息,深吸一口气,月牙戟重新抖擞精神,从侧翼夹击。
蛇矛对铁索,刚猛碰诡谲。
甘宁的打法全无章法,铁索忽长忽短,专挑眼睛、咽喉、马腿这些刁钻处下手。
张飞空有万钧之力,却被这两条神出鬼没的铁索缠得半步难进。
加上张辽在侧不断袭扰,攻守之势异转……
……
“大王,末将请战!”
建业城头上,众将看得真切,一个个眼神火热,纷纷请命助战。
“别急!”
孙权望着阵中那神威盖世的身影,眼神明灭闪烁,一丝阴鸷一闪而过,嘴上却道:
“再等等!”
下方,三人又战二十回合,张飞被两人刁钻的招式打的有些狼狈。
“大王,不可再等了!”
“当趁机斩将啊!”
“还请大王下令……”
“……”
最后孙权实在架不住众人连番催促,才点了点头:
“程普、周泰、朱治、凌统,出城助战,务必阵斩敌将!”
话音落下,四将纵马出城。
有四人助攻,下方攻守之势骤变。
五将合围张辽、甘宁,张飞主攻,周泰钢刀直取张辽侧翼,程普铁脊蛇矛封住甘宁退路,朱治、凌统左右包抄。
“叮叮当当……”
张辽与甘宁背靠背,戟索齐出,使出浑身解数,终究双拳难敌十手,被逼得圈子越缩越小……
直到对面阵中响起急促的鸣金声!
“兴霸,走!”
张辽一戟逼退周泰,甘宁铁索扫开一个缺口,二人拨马便走。
“擂鼓,追击!”
屡战屡败的噩梦下,孙权还是低估了张飞的战力。
本以为一个匹夫,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大胜局面,急声下令追击。
大军蜂拥而出,狂追二将。
但追出去不足一里,对面阵中箭如飞蝗铺天盖地射来,追兵被射得人仰马翻。
程普连忙收住阵脚,护着人马缓缓退回……
“哈哈哈,痛快,痛快!”
张飞回到城中,翻身下马,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仰天大笑:
“孙权,明日做好准备再战,待俺杀退敌将,全军掩杀,一举吞了敌军!”
趾高气昂安排一番,也不等孙权回话,径自卸甲歇息去了……
孙权死死握住古锭刀,望着那尊黑铁塔般的背影,脸上强行挤出笑来,眼角却一丝笑意也无。
一直等张飞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目光,平复心情,看向程普等人:
“诸位,张飞欲明日决战,有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众文武沉思起来。
程普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率先拱手:
“可!”
“畜精锐,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敌军不过一万余人,将不过张辽、甘宁。”
“今日一战,那张翼德确有万夫不挡之勇,当趁此威势,一举杀退敌军!”
鲁肃闻言,同样上前一步,朝孙权拱了拱手:
“大王,黄都督传报军情,张澈大军已至吴郡,双方僵持不下。”
“无论张澈本人,还是其麾下典韦、赵云等,皆绝世猛将,不可力敌。”
“当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杀退庞统大军,解建业之围。”
“到时候再合兵专心对付张澈,如此江东方能无恙!”
众文武觉得有理,纷纷附和请命。
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反正是援军,拿张飞当别人的自行车,使劲蹬就行了。
让他出战,牵制住敌方大将张辽、甘宁,无力他顾。
敌军再无大将坐镇,他们率军猛扑,以十余倍兵力,正面硬攻,一举覆灭荆州军。
既退一方,届时再掉头驰援吴郡,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成功解围。
若不速战,再拖延下去,张澈派大将驰援这边,张飞被拖住,再难有取胜之机……
“好!”
孙权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主,权衡利弊,重重点头:
“诸位尽快下去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决一死战!”
……
“军师,张飞勇猛,不能力敌!”
另一边,张辽大步入帐,看着闭眼假寐的庞统,摇了摇头,无奈道:
“纵然我和兴霸联手,亦难稳压。”
“依我之见,不如派人向主公求援,只要拖住张飞,其余人不足挂齿!”
甘宁没有反驳,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面色凝重。
一员悍将,足以改变一场大战的走向。
今日交锋,他二人确实不是张飞对手!
“来不及了!”
庞统缓缓睁开眼睛,麈尾扣在案几上,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们能想到向主公求援,对面就想不到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敌军今日大胜,士气高涨,不出所料,这几日之内,必然会与我军决战!”
张辽与甘宁对视一眼,帐中沉默了片刻,二人齐齐抱拳,甲叶铿锵:
“请军师下令!”
“若能大败敌军,我二人纵马革裹尸,亦九死不悔!”
庞统看着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无犯,只是有些棘手罢了,远远没到二位将军拼命的地步。”
“文远即刻抽调军中百人将、校尉、裨将,凑足八百精锐,在你帐下听令!”
张辽见有妙计,眼睛一亮,抱拳领命。
甘宁则往前凑了半步,指着自己鼻子:
“军师,那我呢?”
“兴霸,若是水战,可有把握拖住张飞?”
甘宁一听见“水战”二字,顿时抖擞精神,拍着胸脯响声如擂鼓:
“军师放心,水战莫说张飞,就是温侯来了,末将也有十足把握!”
庞统微微颔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既然二位将军都没有问题,便速去准备。”
“若敌军来决战,我们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