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快撤!”
十八骑燕将亲冒箭矢冲上来,死死拽住暴怒的张飞。
张飞被拖得步步后退,仍扭着头朝城头破口大骂:
“孙权,你这鼠辈。”
“有种滚下来,看三爷爷不扎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孙权,俺草你娘,你等着……”
五千广陵军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撤出射程,停在江岸边喘着粗气。
“气煞俺也!”
张飞一把拔下扎在胳膊上的箭,狠狠掼在地上。
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见张澈果然没派一兵一卒监督,铜铃眼滴溜溜直转,灵机一动。
压低声音,提议道:
“二哥,俺有一计!”
“现在没人盯着,要不直接过江回广陵,当面和大哥对峙。
“若他真是伪君子,俺宰了他,咱兄弟俩亡命天涯!”
关羽凤眼猛睁,望着面带煞气的张飞,缓缓转过头,面向长江。
江水滔滔,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三尺长髯猎猎作响。
他心心念念的大哥、大汉皇叔、广陵王刘备刘玄德,就在江对岸。
即刻过江?
当面对质,开诚布公,问一问张澈、陛下说的是真是假?
“哈哈哈,你二人若真这般跑了,便不是关云长、张翼德了。”
“就当本王瞎眼看错了人,买个教训!”
忽然,张澈爽朗的大笑在耳边响起。
关羽虎躯一颤,一把攥住张飞的手腕,声调陡然严厉:
“不可,张澈如此信任我二人,岂可背信弃义,不辞而别?”
“先收兵回营,或许是二哥一时眼花看错了,三弟你再看看,分辨真伪,再寻大哥对质不迟!”
张飞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张澈那么相信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确实有些不好。
咬了咬腮帮子,看着大多带伤的广陵军,重重点头:
“也罢,回营去!”
“待到洛阳一探究竟,再作定夺!”
五千广陵军,诈城门不得,反而被射死一批,跟着张飞前往张澈营寨。
关羽却不知道,这一席话,成功救下了他,救下了张飞,救下了这四千广陵军……
等众人缓缓退下,漆黑一片的江面上,缓缓浮出数百颗人头。
“这边没问题,速去支援主公!”
甘宁松开紧绷的弩弦,吐掉嘴里叼的苇管,翻身游向岸边……
……
“大王,如此怕是不妥?”
建业城头!
程普望着城下满地广陵军的尸体,眉头皱成“川”字,有些不悦:
“刘皇叔与我江东乃是姻亲,好心好意派人支援。”
“先是关羽,后是张飞,皆被张澈生擒。”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我军射杀。”
“若传出去,岂不是有损名声?”
“日后还有谁愿意与我江东结盟?”
孙权听着程普毫不留情的训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刚要出口反驳,一阵微风吹来,耳朵一动——
风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不好,调虎离山!”
吕蒙脸色骤变,翻身上马:
“南门,南门有变……”
……
果不其然!
此刻的建业南门,已经乱成一团。
守将朱治披坚执锐,亲自抱着滚石,狠狠往下砸去,嘶声力竭催促:
“快,击鼓,点火!”
“弓弩手,给我射住敌军!”
“烧金汁……”
“轰——”
一颗巨大的投石呼啸而来,数名守军躲避不及。
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将士们,杀!”
下方,张澈金甲红袍,手握复合弓,一箭一箭射向城头:
“先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张澈前面,典韦双铁戟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箭矢悉数挡下。
六百陷阵营结成盾阵,缓缓向城下压去。
更远处,龙骑白袍白马,来回骑射,压制城头。
更有无数悍卒,扛着云梯不要命往城墙上架……
毫无征兆,发动了总攻!
朱治独木难支,等孙权等赶到时,城墙上密密麻麻爬满敌军。
“金汁,浇下去!”
吕蒙立刻接管城头,拔剑高喝:
“刀盾兵、长枪兵上前,砍!”
一番调度,总算稳住了阵脚。
张澈见状,有些懊恼,恨恨收弓:
“举火为号!”
“强攻转为佯攻,牵制敌人……”
……
“咚!咚!咚!”
南门战火稍歇,西门战鼓又炸响!
郭嘉弃了青衫羽扇,换上一身银铠,手持倚天剑,立在马上:
“伯平,火箭压制城头!”
“云翼、伟恭,跟着冲车,撞开城门!”
话音刚落,无数火箭拔地而起,拖着火尾,落在城头。
城头本来就堆积着无数擂木,一支支火箭落下,火苗一沾便呼的窜了起来。
项翥、华雄一手握枪,一手举盾,缩在巨型冲车之后,悍不畏死,直扑城门……
“不要慌,先灭火!”
城头上,全琮面色凝重,来回奔走:
“快,将擂木、滚石丢下去,堵住城门。”
“速速向大王求援……”
郭嘉见敌军调度不乱,嘴角微扬,收剑入鞘:
“转为佯攻,奋力擂鼓……”
……
“投石车呢,全部推出来!”
东门!
庞统隐身于最深的黑暗里,听着四面八方震天的战鼓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瞄准城门,狠狠的砸!”
“文远,待城门砸破,即刻率军冲击!”
“兴霸,带着你的锦帆军,越过护城河,往城头爬!”
军令既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密密麻麻的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每一架投石车,都被巨大的黑布蒙着,和黑夜融为一体。
“呼——”
没有战旗、没有擂鼓、没有呐喊。
数不清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城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城头摇晃。
程普眼皮狂跳,锵然拔剑:
“小心,敌袭!”
“砰砰砰砰砰——”
巨响接连不断,砸得包铁城门迅速变形,城头砖石簌簌震落。
“沙袋,快拿沙袋,堵住城门!”
程普当机立断,急声道:
“向周泰将军求援……”
一时间,建业三面城头,同时陷入混战。
南门金汁滚石倾泻如瀑,西门烈焰冲天映得半壁通红,东门投石如雨砸得城门摇摇欲坠。
鼓声、吼声、惨叫声混在浓烟里,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