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冲!”
广陵军阵后军,陈到率白毦军拼死向后突围。
作为刘备亲卫统领,武艺自然是当世一流。
手中腕口粗的重枪,重达数十斤,一枪横扫便将面前三名敌军连人带盾砸飞。
可惜,他迎面撞上的,是当时两员超一流猛将!
“小子,可敢接我一枪?”
项翥亦使霸王重枪,见到陈到,战意冲天。
快步助跑几步,一跃而起,霸王枪当头砸下。
“铛——”
陈到横枪格挡,腕口粗的枪杆,竟然弯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还未等他回过气,赵云龙胆亮银枪已刺到面门。
好在陈到反应快,以毫厘之差偏头避开,枪尖擦着耳廓划过,钉进身后船舷。
陈到一人独战二将,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但他不退,一步也不退!
他身后,白毦军已开始撕开缺口,遍体鳞伤的白毦老兵,不惜以命相搏,用血肉之躯为刘备撞出一条生路。
“大势已去,撤!”
诸葛亮见白毦军撕开一个口子,一把拽住还在朝江面伸手的孙权。
又拉过浑身是血的刘备,将重伤的廖化和雷薄也推到身边,低喝一声:
“走,突围!”
周围死士见状,一拥而上,挡住张辽、严颜。
五人则趁乱登上几艘快船,专挑大舰之间的缝隙穿插。
诸葛亮鹤氅被血污和江水浸透,却丝毫不乱,亲自操桨,在火光与箭雨中穿行。
快船越走越远,终于隐没在夜色与烟雾之中……
陈到仍在死战!
硬接项翥一记重枪,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重重砸入江中。
落水后,强撑着浮出水面,朝远处那几艘越来越小的快船望了一眼,闷哼一声,挥臂朝那边游去。
残余的白毦军见状,纷纷弃船跳江,追随主将而去……
严颜一路杀至帅船之下,一眼望见在火光中仍在勉强飘摇的广陵王大纛。
怒吼一声,挥刀劈断旗杆。
“咔嚓!”
大纛轰然倒塌,砸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大纛一倒,广陵军最后的士气随之崩散。
降的降,逃的逃,淹死的不计其数。
江面上满是碎木、血沫、浮尸与仍在燃烧的战船残骸……
周瑜站在船头,望着刘备快船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半分焦躁:
“不必追了!”
收剑入鞘,声音沉稳如常:
“传令,合围残敌,整编船队。”
“肃清降卒,天亮之前,这江面上不许再有半面敌旗!”
……
另一边!
江水滔滔,残月如钩。
九万广陵军,被火攻、左右夹击、前后包抄,打的溃不成军。
江面上漂满了碎木与浮尸,幸存的万余残兵护着刘备、诸葛亮、孙权、陈到、廖化、雷薄。
狼狈不堪挤在数十艘残破的快船上,朝北岸仓皇逃窜。
“孙!仲!谋!”
刘备浑身是血,看着一个个躺在船舱内痛苦呻吟的将领,怒火中烧,一把揪住孙权衣领:
“你来告诉孤,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信誓旦旦保证,必能说服周瑜来降?”
“是谁口口声声,能突破防线,登陆上岸?”
“是谁贪得无厌,舔着脸跟孤索要建业、吴郡,兵马、钱粮?”
孙权还没回突如其来的惨败中回过神来,听着刘备的质问,脸都绿了,结结巴巴:
“这…这……”
“皇叔,你听我解释,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公瑾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有他的苦衷。”
“要不…你敢不敢放我回去?”
“我再见公瑾,说他来降——”
“啪!”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刘备反手就是一巴掌,抽的孙权满嘴流血、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上,不知东西南北。
“孤敢不敢放你回去?”
刘备怒极反笑,也不顾什么仁德敦厚,冲上去抬脚就是一通乱踹。
一边踹,一边怒骂:
“还敢有脸提劝降周瑜?”
“劝一次,炸的孤失了近八万大军,麾下大将死伤惨重。”
“你还劝,是不是想把孤也诈死?”
“孤怎么鬼迷心窍,信了你这鼠辈的话。”
“亡国之君,人心向背,孤要是周瑜,第一个起兵杀你……”
“……”
孙权蜷缩在角落,再也没了白日面对陈到时的趾高气昂。
任由拳脚雨点般落下,闭着眼睛、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挨一顿毒打,换刘备根基尽失、步自己后尘,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拳脚停了,脚步远了!
孙权这才缓缓睁开眼,扒住船舷,听着滔滔水声,流下了苦涩的泪:
“啊——”
“命运啊,为什么这样折磨着我……”
明明当初张澈进攻建业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攻破城。
怎么打刘备十万大军,比吃十万个馒头还容易。
一定是刘备太菜了,比他还菜……
……
“大王息怒!”
诸葛亮见刘备脸色铁青,连忙上前劝慰:
“此战失利,非战之过,乃不查之罪!”
谁能想到,和他们耗了数日的徐盛、丁奉,竟然连主力都不是,堪堪只是先锋军?
当然,诸葛亮不知道,真正的主力,还在岸边驻扎着呢……
“二弟,此战死伤惨重,我等该怎么办?”
刘备打了孙权一番,已经息怒,自然不会去怪罪诸葛亮,凝重问道。
诸葛亮摇头叹息,看着狼狈不堪的众将,满脸无奈:
“我军再无一战之力,为今之计,当速回广陵。”
“暂且让曹操牵制张澈,我等休养生息、厉兵秣马,静候——”
“嗖!”
诸葛亮还没说完,忽闻耳畔破空声炸响。
整个人几乎下意识扑倒刘备,放声高呼:
“小心!”
话音刚落!
黑暗中,无数箭矢铺天盖泼洒而来。
火把一簇接一簇亮起,数不清的艨艟战船乘风破浪从斜刺里杀出,瞬间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大耳贼,哪里走?”
又是一声虎啸,震得广陵溃兵丢魂丧胆。
刘备定睛望去,火光照耀下,一员虎将豹头环眼,手握丈八蛇矛,朝这边虎啸连连:
“大耳贼,俺今日非你不杀也!”
旁边一将,绿袍金铠、身高九尺、髯长三尺,手握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望着自己恨不得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的两道身影,刘备顿时慌了,失声惊呼:
“关羽!”
“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