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刘备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甲胄分明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拔剑厉喝:
“三轮轮射!”
城头弓弩手早已蓄势待发,应声而动。
瞬间,千余支箭矢铺天盖地,朝城下泼洒而去。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不是开战,而是立威!
……
“郭嘉!”
三轮箭雨过后,刘备按剑而立,抢先开口:
“尔等乱臣贼子,助纣为虐!”
“追杀我广陵百姓,马蹄踏碎妇孺之骨,刀枪饮尽无辜之血。”
“辱我爱妻,杀我爱子,害我大将陈到力竭而亡。”
“如今又大军围城,莫非以为这天下已无公道?”
刘备声如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剜出来的:
“我,刘备,刘玄德!”
“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大汉皇叔,尔等安敢如此相逼?”
“大汉皇叔”四个字,被刻意咬得极重,声音在城头上空回荡不息。
郭嘉轻摇羽扇,上前两步。
没有拔剑,没有提高音量,仰头望着城头,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但足以让城头将士听见。
“公道?”
“大耳贼,你毁广陵之时,可曾想过公道?”
“你将满城百姓驱赶于阵前,以他们的血肉之躯为你拖延追兵之时,可曾想过公道?”
“你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却带着四十万军民背井离乡,将他们裹挟在乱军之中,让他们替你挡箭、替你填河、替你去死。”
“最后,你抛弃了那些慕你虚名、信你仁德、拖家带口追随于你的百姓,独自逃生!”
有其主,必有其臣!
郭嘉跟着张澈混,闲来无事便是斗嘴掐架。
别的没学到,口舌方面比起张澈有过之而无不及。
羽扇猛然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刀出鞘:
“两军交战,牵连数十万无辜百姓。”
“从古至今,也唯你口口声声爱民如子的刘玄德一人有此壮举。”
“而今我王师压境,你还有何颜面,立于城头之上,妄谈公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剜在刘备心口。
城头文武自知理亏,不敢多言,鸦雀无声。
刘备脸色骤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此事他本来就不占理,但两军阵前,岂能点头承认?
想出口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郭奉孝!”
就在这时,法正大步出列,袖袍猛挥,声音如惊雷炸响:
“黄口孺子,休要血口喷人。”
“我主乃中山靖王之后,大汉皇叔,仁德遍布天下,万民景仰。”
“那日淮河之畔,是我法正瞒着主公擅自下令。”
“抛弃百姓乃我法正一人所为,与我主何干?”
好一招断臂求生!
郭嘉嘴角微扬,羽扇遥指城头,只回了一句。
声音不高,却让守军齐齐低下头:
“若无你主默许,你一看门守户之犬,哪里来的胆子置数十万条性命于不顾?”
看门守户之犬六字,念得极轻极慢。
法正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法孝直,自诩经天纬地之才,何曾被人当面呼为“犬”。
但抛弃百姓之事,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话锋急转:
“郭奉孝,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们辱我主母,害我少主,行那禽兽之事,天理难容。”
“尔等也是父母生养,也有妻儿老小,做下此等恶行,就不怕报应吗?”
“哈哈哈……”
话音未落,郭嘉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
笑得肆无忌惮,前仰后合。
一直等笑够了,才用羽扇指了指身后那些顶盔贯甲的将领,满脸不屑:
“辱我主母?”
“我军将士,文武齐全,德才兼备。”
“上马能斩将夺旗,下马能吟诗作赋。”
“就算去秦楼楚馆,那些花魁头牌也要倒贴钱财争着伺候。”
“就大耳贼那两个残花败柳,也配入我军将士的眼?”
此话一出,身后大军哄笑四起……
糜竺本就对糜夫人之死耿耿于怀,听闻郭嘉如此辱没,瞬间破防,冲到垛口前朝城下嘶吼:
“郭嘉,你这无耻之徒,我妹——”
话未说完,便被法正与向朗合力拽住,拖到后面。
诸葛亮羽扇纶巾,缓步上前:
“久闻郭奉孝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嘉毫不客气,回了一句:
“乡野村夫,不配与我对话,退下!”
“休要欺人太甚!”
“那又如何?我等只欺王侯,不辱百姓,不似尔等人面兽心之辈……”
“……”
双方积怨已久!
刘备方一口咬死郭嘉方辱了甘、糜夫人,杀了刘禅,屠戮百姓。
郭嘉方不甘示弱,直接将刘备的虚伪做作挑明。
骂战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
“安静!”
项翥忽然挺起霸王枪,暴喝一声。
一声虎啸,如炸雷般在战场上滚过,震得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双方人马面面相觑——
这人要干什么?
只见项翥活动了一下筋骨,将霸王枪往地上一顿,不紧不策马上前几步。
仰头望着城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他项翥从出山至今,道心通明澄澈,从不会陷入自证的误区!
你说他弄死了甘夫人?
那好!
“你们的主母甘氏,也就是那个白玉美人!”
项翥眯起眼睛,摇头晃脑,咂吧着嘴,似乎还在回味。
光天化日,两军阵前,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吐出两个字:
“很润!”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城上城下,万军阵前,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圆月!
紧接着,项翥身后数千条嗓子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
不少人拍着盾牌,跟着齐声高喊:
“很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惊的战马刨蹄长嘶。
城头之上,所有文武脸在那一瞬间齐齐扭曲。
主忧臣辱 主辱臣死!
法正一拳重重砸在城头上,脸色阴沉如铁。
刘封年轻气盛,拔剑便要冲出城,被廖化与傅士仁合力摁在城砖上。
就连素来沉稳的简雍都红了眼,指着城下浑身发抖,却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项翥对此却毫不在意,伸手示意身后兵马安静。
待哄笑声渐渐平息,又不紧不慢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别急,还有糜夫人。”
“她那身段,啧啧,临死前还谢我呢。”
“说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大耳贼,我项翥身强体壮,生龙活虎,才是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