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木鹿大王手中蒂钟猛然一滞,仰头望着那片独独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雷电与乌云。
和那道正朝自己劈来的紫电,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
拼命摇动蒂钟,想要驱使百兽冲阵。
可雷电炸开,火焰席卷,猛虎战栗,豺狼哀嚎,毒蛇蜷缩。
连他胯下那头所向披靡的雪白巨象,也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悲鸣。
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从背上掀翻下去……
雷、电、火,皆是兽类最畏惧之物。
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猛兽,此刻再也不顾木鹿大王手中那道越来越微弱的钟声。
纷纷掉头,朝后方蛮军军阵疯狂冲去。
兽群反噬,蛮军阵型瞬间崩溃。
惨叫声、惊呼声、兵刃坠地的声响与战鼓的杂乱声混成一团……
……
“好机会!”
汉军阵前!
马超望着被雷电与火焰吞没的蛮军大阵,眼中爆发出压抑了数日的精光。
虎头湛金枪高高举起,回身朝身后五千沉默如山的重甲虎骑厉声高喝:
“虎骑听令!”
“冲阵!”
马岱、关羽、张飞同时举起兵器,一字排开。
“杀!”
五千重甲虎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马槊平举,铁蹄踏地,黑色铁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蛮军阵中碾压而去。
战鼓重新擂响,比蛮军后的鼓声更沉、更密、更急。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木鹿大王的心口上……
“掷!”
马超冲至混乱的蛮军阵前数十米时,猛然挺枪。
声如呼啸,撕裂一切喧嚣。
“杀!”
五千虎骑,齐齐甩动手中流星锤。
瞄准蛮军,松开手——
“呼呼呼!”
五千只流星锤,带着尖刺,借助马匹冲势,落入蛮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哈哈哈!”
“燕人张飞在此,蛮贼受死!”
张飞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丈八蛇矛横扫而出,冲进蛮军阵中。
马超、马岱、关羽各自挥舞兵器,撕破防线,长驱直入。
五千虎骑,宛如一道钢铁洪流——
“砰!”
一个接触,蛮兵倒飞出去。
甚至不用挥舞兵器,光是马匹冲锋的力道,就无坚不摧。
不少蛮兵望着人马皆披重甲的虎骑,直接瘫软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而关张两马并肩冲锋,什么蛮兵蛮将,还是受惊猛兽,无人能挡……
……
“陷阵营!”
张澈立于高台之上,望着被铁蹄踏碎的蛮军大阵,一把扯下道袍,露出里面金甲。
斗法已经结束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在!”
七百陷阵营,齐齐挥刀,吼声如雷。
典韦牵来盗骊马,高顺手捧青冥镇岳枪,同时上前。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张澈翻身上马,青冥镇岳枪斜指,策马而出。
典韦、高顺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冲锋之势,有进无退!”
陷阵营甲胄铿锵,陌刀直指蛮阵,发起冲锋!
汉蛮大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啊不对,彻底进入一面倒的屠杀!
盗骊马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在蛮军阵中横冲直撞。
张澈金甲染血,青冥镇岳枪左挑右扫。
管他是蛮兵还是凶兽,我自一力破之……
“吼——”
一头被火光惊得发狂的豺狼迎面扑来,张澈连眼皮都没抬。
枪尖一抖,便将其挑飞数丈,夹着尾巴逃窜。
典韦在左,双铁戟舞成两团寒光。
每踏一步,便有一片蛮兵倒下,嘴里兀自念叨着:
“让俺看看还有没有虎,给元儿做个虎头鞋!”
“花豹也可以,给伏儿做棉袄!”
“这熊掌可以,带回去卖给杨松!”
“这蝎子好,拿去给玉芬入药!”
“还有没有,再放出来让俺一并收拾了……”
这副模样,哪儿是来厮杀的,分明是在寻宝!
高顺在右,盘龙棍专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蛮将。
一棍一个,从不落空,棍风过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七百陷阵营如铜墙铁壁,碾过之地,只余遍地尸骸与断刃……
……
“走!”
带来洞主眼见局势已如江河决堤,不可收拾。
一把拽住祝融夫人的胳膊,又朝木鹿大王嘶喊:
“快走!”
“再不走,全得死在这儿!”
三人带着数十名亲卫,趁乱往后阵狂奔。
只要逃出这片修罗场,回到银坑洞,便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过百步——
“轰隆隆!”
后方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马蹄声如沉雷滚过大地。
“常山赵子龙在此!”
“北地张绣在此!”
两道厉喝穿透了喊杀声与兽吼声,紧接着一道白色浪潮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赵云横枪立马,银枪在月光下泛起冷冽寒芒,沉声喝道:
“蛮贼,还不速降?”
张绣虎头枣金枪斜指向前,朝身后龙骑振臂高呼:
“龙骑,列阵!”
五千白袍银甲齐齐应声,长枪如林,战马嘶鸣。
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雪线,将蛮军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头顶有惊雷紫电尚未散尽,身后有陷阵营与虎骑碾阵追杀。
阵中有被大火驱赶得发狂暴走的猛兽横冲直撞,眼前又有这道白色铁壁拦住去路!
蛮兵的最后一丝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成片成片跪倒在地,丢下兵器抱头哀嚎。
“天要亡我!”
带来洞主面色惨白,握刀的手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斗志,颤声道: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祝融夫人咬着银牙,紧紧握住丈八长标,却不答话。
木鹿大王稍作犹豫,猛地一咬牙,扬起蒂钟朝白象头颅重重一敲,厉声嘶吼:
“给我冲,踩过去!”
“碾碎他们!”
白象昂首悲鸣,迈开四蹄,朝赵云方向轰隆隆碾了过去。
“老伙计,辛苦了!”
赵云望着朝自己冲来的巨兽,面上毫无惧色,轻轻拍了拍夜照玉狮子的脖颈。
夜照玉狮子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侧移数步。
白象粗壮的象鼻擦着赵云的身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子龙,可要帮手?”
张绣当枪杀的蛮兵丢盔弃甲,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不必!”
赵云也不回头,朗声应了一句。
说罢,策马在象腿之间穿梭游走。
龙胆亮银枪专挑象腿关节、耳后、眼角这些皮薄之处出枪。
每一枪都不深,却每一枪都让白象吃痛暴躁。
“稳住,稳住!”
木鹿大王在象背上被甩得东倒西歪,口中咒语念得断断续续,却始终无法让白象重新听令,急得连声咒骂……
“子龙,捅它眼!”
赵云在白象四周穿梭,狼狈不堪。
忽闻张飞虎啸,抬眼望去,就见张飞直挺丈八蛇矛,斜刺里杀来:
“看我捅它大腚!”
说完,奋起千钧之力,丈八蛇矛如蛟龙探黑,插进白象五谷轮回之所。
关羽亦从旁边杀来,拖刀冲锋,青龙偃月刀重重砍在象腿上……
三人合战,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头所向披靡的白象浑身浴血。
象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步履踉跄,摇摇欲坠。
“喝!”
赵云窥准时机,夜照玉狮子一个急转绕至象腹侧面。
双脚离镫,整个人腾空而起,龙胆亮银枪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噗嗤!”
枪尖从木鹿大王的左肋贯入,右肩透出,将整个人从象背上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