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黄叙面相儒雅,行为处事彬彬有礼,但可别被这小子人畜无害的外貌骗了!
擂鼓瓮金锤一开一合,重重撞在一起。
声浪肉眼可见的炸开,如惊雷在耳畔炸响。
夏侯惇万万没想到,这个面容儒雅的少年,出手竟如此暴烈。
只觉耳中嗡的一声,持枪的手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吃我一锤!”
黄叙占得先机,欺身而上,右手大锤抡圆,从下往上,带着呜呜风声砸向夏侯惇面门。
夏侯惇侧身避过,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反刺黄叙肋下。
黄叙不闪不避,左手大锤横砸枪杆,将这一枪砸偏方向。
右手大锤已回旋而至,朝夏侯惇肩头扫去……
二人这边斗得激烈,那边两军将士看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黄叙的大锤每一落,都像一座小山从半空砸下来,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他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双锤轮番下砸,或横扫,或反撩。
锤头擦过地面便犁出一道深沟,带起碎石如雨。
夏侯惇的枪法亦是刚猛一路,出枪快如电闪,枪枪不离要害。
可在黄叙擂鼓瓮金锤面前,却不敢硬碰。
只能以巧卸力,枪杆借锤风游走,时而点刺,时而扫磕,将那股子开山裂石的劲道一一引偏……
二十合转眼便过。
黄叙愈战愈勇,浑似不知疲倦。
双锤舞得如两团金云,风声大作,逼得夏侯惇连人带马退了三步。
三十合、四十合……
夏侯惇的枪越来越快,可黄叙的锤却越来越重。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急雨,火星四溅,将两人的面庞映得明灭不定……
雍军阵中,众将全然再无方才的担忧,连连点头。
马超收起虎头湛金枪,抱臂笑道:
“叙儿这锤,已登堂入室,炉火纯青。”
赵云也跟着点头:“假以时日,怕是青出于蓝。”
张澈毫不掩饰欣赏之意,侧头对黄忠打趣道:
“虎父无犬子。”
“汉升,再过几年,你怕是要退位让贤,在家养老了。”
黄忠捋着花白的胡须,嘴上连说“还差得远”,一张老脸却早笑成了花。
其余众将看着黄忠那神气模样,暗暗下定决心:
孩子是个好东西啊!
风头不能全让黄叙占了,回去多生几个,总有能成才的……
……
战场中央,转眼间二人已斗过百合。
黄叙虽然勇猛,但终究年少,气力虽足,气息却已有些紊乱。
夏侯惇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深谙以柔克刚之道。
先前只守不攻,便是要耗。
他看出这黄叙虽猛,却不能持久。
果然,百合一过,黄叙的锤势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粗重了。
夏侯惇眼中精光一闪,枪法骤变,由守转攻。
出枪如暴雨倾盆,一枪快过一枪,逼得黄叙手忙脚乱,只能将双锤收在身前,勉力招架。
曹军阵中,那低迷了半日的士气终于因夏侯惇的反攻而回升。
曹操身后的偏将们开始高声喝彩,有人甚至擂起了随身的小鼓。
雍军这边却丝毫不因黄叙落入下风而气馁,反而扯着嗓子加油助威。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与曹魏第二号人物阵前厮杀百合而不败。
此事若传出去,足以名动天下……
“鸣金!”
张澈见黄叙已露疲态,再战下去必有闪失,当机立断。
“铛铛铛!”
铜钲敲响,清脆而急促。
黄叙听到金声,也不恋战,双锤猛地一合,逼得夏侯惇回枪格挡。
趁这空当,拔马便走,还不忘回头喊一声:
“独眼龙将军,改日再领教!”
夏侯惇岂肯放他走?
一个如此年纪的少年,已能与自己斗上百合。
若再给他三五年成长,这世上只怕又多一个吕布。
今日若不能将这小子留在阵前,日后必成大患……
想及此处,双腿一夹马腹,挺枪便追:
“小娃娃,把命留下!”
黄叙回头一望,见夏侯惇穷追不舍,眼中非但无惧,反倒闪过一丝狡黠。
将双锤往肩上一扛,扯着嗓子朝自家阵中大喊:
“爹——”
“救!命!”
这一嗓子喊得又亮又脆,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阵前斗将的威风?
两军将士听得清清楚楚,雍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连张澈都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黄忠早在黄叙鸣金那刻便将八宝麒麟弓拉满,此刻听到儿子那一嗓子,冷哼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
话音未落,弓弦已响。
“嗖——!”
箭去如流星,直取夏侯惇咽喉。
夏侯惇追得正急,猛见一点寒光迎面而来,脸色骤变。
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拧脖子,箭矢贴着他的左耳擦过,带起一缕黑发与几滴鲜血。
夏侯惇心头大骇,不敢再追,勒住马,横枪而立,朝黄叙的方向恨声道:
“黄口小儿,算你命大。”
黄叙已经跑回阵中,勒马转身,朝夏侯惇拱了拱手,笑嘻嘻道:
“独眼龙伯父枪法如神,小侄佩服。”
“下次阵前相遇,再好好向伯父讨教!”
夏侯惇被这一声“独眼龙伯父”叫得脸都绿了,朝黄忠的方向望了一眼,终究没敢再追,拨马回了本阵。
黄忠这才收了弓,狠狠瞪了黄叙一眼,呵斥道:
“阵前斗将,打不过就跑,还当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黄叙随手丢下擂鼓瓮金锤,扮着鬼脸,不屑道:
“主公说的,打不过就回来,莫要逞强。”
随即眼神一凝,盯着黄忠,意味深长:
“怎么?”
“爹你是质疑丰神俊朗、英明神武、文韬武略的主公的伟大决策?”
“还是说,你视主公军令如无物?”
说完,挑了挑眉:
“嗯?”
“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黄忠被两顶大帽子扣下,噎得说不出话,一脚虚踹过去。
黄叙早有防备,拍马躲到张澈身后,满脸得意。
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引得雍军阵中又是一阵大笑。
可这笑声传到曹军阵中,却比刀子还难听。
曹操骑在马上,面色铁青。
夏侯惇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今日竟被一个小儿戏耍至此。
士气非但没有因那一阵反攻而真正回升,反而彻底跌到了谷底。
曹操环顾左右,深吸一口气,将马槊缓缓举起。
他知道,再斗将已经没了意义。
今日这一仗,必须用血来……
“主公且慢!”
许褚见状,大刀一横,压住曹操的马槊。
须发如针,虎目中燃着滔天战意,嗓门大如猛虎啸林:
“久闻张澈麾下有个典韦,号称‘古之恶来’,天下无敌。”
“今日我许褚偏要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