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
“无耻!”
“不要脸!”
雍军见许褚来阴的,骂声四起。
张澈心系典韦,早在黄沙扬起的一瞬间便催马冲出。
盗骊马快如惊雷,四蹄踏风,转瞬便到了阵前。
青冥镇岳枪如龙探海,一枪挑开许褚劈向典韦的刀锋。
枪势未歇,直逼许褚面门。
许褚仓促回刀格挡,连人带马被逼退数步。
张澈横枪立于典韦身前,眼中杀意沸腾,声冷如铁:
“汜水关用毒,今日扬沙。”
“曹营文武,就只会这等下作手段?”
许褚刚要挥刀,曹军阵中鸣金再响,哼了一声,拔马便回。
张澈也无心恋战,护着典韦退回阵中。
“主公,典将军!”
黄叙早已备好了药箱,几步抢上来,用清水替典韦冲洗眼睛。
所幸只是沙尘迷眼,并未伤及瞳仁。
黄叙拿湿布敷了半晌,典韦才勉强能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张澈,眼圈便红了,也不知是沙迷的,还是气狠了。
抓住张澈的胳膊,粗声道:
“哥,俺没事!”
“这狗日的用阴招,俺不服!”
“不服就对了。”张澈拍了拍典韦肩膀,哄小孩一般:
“先吃饭,明日再战!”
典韦更是倔强,从地上跳起:
“不,今晚就战!”
“点起火把,俺要跟他再打三百合!”
“长这么大,俺从没吃过这种亏!”
“今晚不把他脑袋拧下来,俺睡不着!”
众将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黄叙硬着头皮,上前小声劝:
“韦叔,你眼睛还没好全呢。”
典韦转头瞪黄叙,拍的胸膛砰砰作响:
“眼睛没瞎,手没断,能打!”
张澈望着典韦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
“好,今晚夜战。”
“哥和诸位兄弟亲自为你压阵。”
典韦一听,顿时咧开大嘴笑了,双戟往地上一杵:
“哥你瞧好了,今晚俺必取那病猫的狗头……”
……
夜风渐起,浊河水声沉在远处,如巨兽低喘。
雍军阵前,一条条火把次第亮起,如赤色长龙伏卧旷野,将半片夜空映得通红。
“咚咚咚咚咚!”
战鼓又擂起来了,起先还缓,而后骤然加急,像要把天都催裂。
三军齐声高呼:“战!战!战!”
典韦早换了身干爽衣甲,双铁戟提在手中,昂首阔步,直入场中。
今日憋了一肚子火,眼睛还泛着血丝,往场中一站,便如被惹毛的黑熊。
双戟一磕,火星四溅,朝曹营暴喝:
“许褚病猫!”
“你典爷爷来也,还不滚出来受死!”
曹军阵中默了一瞬,随即一个赤裸上身、只套一条犊鼻裤的巨汉提刀出阵。
许褚浑身腱子肉,在火光下油亮泛红。
扛着虎头大刀,慢悠悠走到阵前,咧开大嘴一笑:
“黑小子,晚上没吃饱?”
“叫什么叫,再叫,也改不了你是手下败将!”
典韦脸一黑,奋力反击:
“你个光膀子的病猫,天还没凉就急着剥皮投胎?”
“用不用你典爷爷给你寻块好坟地?”
许褚拿刀尖虚点了点典韦,鄙夷道:
“爷爷是怕血脏了衣裳。”
“不像你,包得跟个粽子似的,怕待会儿掉出来的内脏没地方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骂越脏,难以入耳。
两军阵中,年轻士卒听得面红耳赤,老卒们则憋着笑。
正骂到兴头上,二人几乎同时闭了嘴,眼中精光一闪,同时暴起——
“铛——!”
刀与戟再次相撞,夜空中迸出一蓬耀眼的火星。
这一回两人都憋着邪火,许褚的刀更快,典韦的戟更狠。
许褚一刀横斩,典韦低头避过,反手一戟扫向许褚。
许褚刀柄下磕,架开戟锋,飞起一脚踹向典韦心口。
典韦侧身让过,双戟交叉,直取许褚脖颈。
许褚缩头藏身,刀锋贴地反撩,逼得典韦后退一步……
两人从场中打到东首,又打回场中。
刀光映着火把,戟影裹着夜风,招式比白日更险、更急。
可就在此时!
曹军阵后,程昱悄无声息退入黑暗,一队弓弩手压着身子往前移,瞄准了正在场中厮杀的典韦。
然而,他们还没就位,雍军阵前,张澈动了。
青冥镇岳枪横在身前,策马踱到战场外侧,不紧不慢挡在了弓弩手与典韦之间。
斜睨曹阵,狂放傲然:
“曹营无德贼将,谁敢上前一战?”
不等曹军反应,吕布扛着方天画戟站到了另一侧。
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朝曹营方向勾了勾手指,怎一个狂妄了的?
面对吕布赤裸裸的挑衅,曹军阵中无人应声,连向来脾气火爆的夏侯惇,都只是沉着脸按枪而立。
黄忠、赵云、张绣、马超、马岱、魏延、文鸯等将也齐刷刷上前,左右散开。
也不插手场内,只冷冷盯着曹军阵中每一处异动。
再往后,高顺、太史慈、越兮、黄叙等率大军步步前压,刀出鞘,弓上弦,大有一言不合便全军扑上的架势。
“稍安勿躁!”
曹操眉头紧皱,望着场中被双方高手如铁桶般围住的战场,冷声道:
“没有军令,不许妄动。”
这一下,两军都老实了。
可战场中央,画风却彻底变了!
“看招!”
典韦也学聪明了,打上两招,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石灰,劈手就朝许褚脸上扬去。
许褚没料到他也有这手,慌忙偏头,却还是被扬进了眼角。
闭着眼,刀势却不乱,反手连劈三刀,将典韦逼退两步,才骂:
“你他娘,学人变狗!”
典韦嘿嘿冷笑,又掏出一把:
“就许你扬沙子,不兴你典爷爷撒石灰?”
嘴上不饶,出手更不饶,双戟专往许褚胯下战马招呼。
许褚强忍眼痛,勒马左躲右闪,刀尖往地上乱挑,扬起一蓬蓬沙土还以颜色。
两人就这样边打边骂,边骂边使阴招,越打越没章法,越打越像两个泼皮无赖在泥地里较劲。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人都已大汗淋漓,连刀戟都快握不稳了。
许褚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扔,跳下马吼道:
“没意思,有种肉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