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康,率宿虎卫士,给孤把那群畜生赶回去!”
曹操再也按捺不住,朝许褚厉声喝道。
许褚领命,提刀上马,率着宿虎卫士冲了上去。
宿虎卫士是曹操帐下最精锐的亲卫,个个身高力大,披双层重甲,持长矛大刀。
可冲到象群面前,许褚才发现——
这东西不是人力能挡的!
他拼尽全力一刀劈在象腿上,刀锋只在粗厚的象皮上划出一道白痕,那巨象连步子都没乱。
闪身避过横扫而来的象鼻,反手又是一刀——
“铛!”
依旧砍不进去!
“杀!!!”
宿虎卫士们围住一头巨象,长矛齐刺,大刀乱砍。
那畜生吃痛,长鸣一声,暴怒之下横冲直撞,将十几名卫士连人带甲踩进了泥里。
而许褚拼尽全力斩断了一根象鼻,巨象疼得发狂,撞翻了旁边三头同伴,引得象阵一阵骚动。
可是,也就仅此而已!
一千头巨象,他一个人能斩几头?
宿虎卫士在象群的践踏下伤亡惨重,许褚左肩被象牙擦过,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只能咬牙退下。
脸色铁青,朝曹操摇了摇头:
“主公,不行!”
……
另一,雍军默契的避开了象群。
张澈早在孟获出动之前便传令各军:象群冲锋的正面,各营各队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通道,等象群过去之后再合拢厮杀。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巨象如洪流般碾过曹军阵线,所过之处曹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而雍军将士却像潮水退去,在两侧列成整齐的队形。
待象群过后,再合兵一处,从侧面杀入被象群冲散的曹军之中。
孟获骑在白象背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顿时得意忘形。
他从未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在银坑山里,他算个土皇帝。
出了山来到,他什么都不是。
可今日,一千头巨象在六十万人的战场上横冲直撞,他孟获便是这战场上最耀眼的将星!
孟获仰天狂笑,双剑连挥,驱使白象在战场上往来驰骋。
见旗就撞,见人就踩,见阵就冲。
嘴里用蛮语唱起了猎歌,调子粗犷苍凉,在白象长鸣声中竟生出几分豪迈……
然而,象群再猛,一千头巨象撒进近六十万人的战场里,也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捧浪花。
周围各处战场,早已杀到了拳拳见肉的地步。
吕布单枪匹马杀入曹军阵中,方天画戟左劈右扫。
曹营诸将轮番上前,却无人能挡三合。
夏侯惇被一戟拍在肩甲上,半身发麻。
张合被反手一戟扫中枪杆,虎口崩裂。
乐进、朱桓、郝昭、牵招四人围攻,被画戟一转,齐齐逼退。
“哈哈哈哈哈!”
“谁敢与某一战?”
“谁能与某一战?”
吕布杀得性起,索性丢开诸将,专往曹军密集处冲杀。
方天画戟过处,血浪翻涌,曹军麦浪般倒下。
曹军诸将渐渐明白过来——
斗将斗不过,那就别斗了!
众人不再与雍军大将纠缠,转身冲入雍军步卒阵中,大肆砍杀。
雍军将领以牙还牙,也纵马杀入曹营腹地,见人就砍,见旗就倒。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分前后,不分左右,处处都是厮杀,处处都是喊叫。
什么阵型?什么调度?
到了这个地步全都失了效,全凭各自为战,全凭一口气撑着。
荀攸、沮授、陈宫、杨铭亲自下场,指挥一方。
曹营程昱、华歆、许攸、毛玠齐出,针锋相对……
……
混战一直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血色的云海。
日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片战场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
地上的泥土已经被血浸透了,踩上去又粘又滑。
断旗、断枪、断肢,散落在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尸体摞着尸体,肉饼叠着肉饼,有的还保持着厮杀的姿势,有的已经面目全非。
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在战场上空盘旋,落在那些不再动弹的人身上,啄了两口,被不远处新起的喊杀声惊得扑棱棱飞走。
“呼~”
风起了!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和焦糊的气息,灌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肺里。
张澈站在高坡上,望着那一片血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在汜水关外第一次上阵时,那时候也会为了一场胜仗欢呼,也会为了一地尸体发呕。
如今,他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仗,也数不清多少人死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静静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战场,对身边的郭嘉说了一句:
“天快黑了,点灯夜战!”
郭嘉转身下令,一支支巨大火把次第亮起,驱散黑暗……
……
曹军阵中!
曹军士气虽盛,但面对穷追猛打的雍军,依旧节节败退。
“主公,撤吧!”
陈琳见雍军点起火把,一副誓不罢休、挑灯夜战的模样,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小声劝道:
“敌军手段太过强硬,我军已失了锐气。”
“眼下天色已晚,不如鸣金收兵,退往黎阳城,据城而守,从长计议?”
曹操听此建议,那颗死战不退的心动摇了!
看看浑身浴血、已然力竭的诸将,看看衣甲碎裂,摔倒在血泥中的士卒。
再看看跟吃了疯狗der一样不知疲惫冲杀的吕布,看看被点燃尾巴横冲直撞的象群。
喉结滚动良久,终于张开了嘴——
“兄长勿忧,夏侯渊来也!”
天际尽头的黑暗中,马蹄如龙,旌旗乱卷,一彪人马约莫两万余,杀奔而来。
当先一员大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二尺长髯随风飘飘,大刀横在身前——
正是“虎步关右”夏侯渊!
夏侯渊身后,是同他驻守濮阳渡口孙礼、陈泰二将,以及三万精锐。
“妙才真乃及时雨也!”
曹操也未料到夏侯渊会从濮阳赶来驰援,心中大喜。
有了生力军,方才想要后撤的心思也收敛了起来,转身厉喝:
“传孤将令,点齐火把,挑灯夜战。”
“敢无军令后退者,军法处置!”
火把点齐,亮如白昼,和雍军长龙般的灯火交相呼应。
原本还在苦战的曹军眼见来了支援,军心大振,打起精神反击。
夏侯渊更是凶猛,单刀匹马,拦在吕布面前。
二人大战五十回合,全盛的夏侯渊被鏖战一日的吕布连续三戟砸的倒退九步,缓慢退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