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张澈率陷阵营掩杀而至。
龙骑在前，虎骑居中，盘龙军、白衣营、蛮兵沿两侧铺开。
漫山遍野的大军如同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朝北漫卷而去。
曹军的辎重车、粮草垛、军械堆，来不及运走的，尽数落入雍军手中。
一路上丢弃的旗帜、甲胄、兵器，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风萧萧兮洛水寒，旌旗蔽日兮出函关——”
雍军追得兴起，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有人接腔：
“铁骑如龙兮踏山岳，羽檄如星兮驰中原。
长槊横空兮破敌胆，雕弓满月兮射天狼……”
不多时，三军阵中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丈夫许国兮当如此，安能碌碌兮老故园。
生当燕然勒功还，死亦马革裹尸眠。
岂曰无衣兮同裳，王与兴师兮修我戈矛……”
歌声从后方传到前方，从步卒传到骑兵，从一两个人传到成百上千。
疲惫不堪的士卒们一边踉跄着往前追，一边扯着嗓子唱。
唱到最后时，追击的蹄声与歌声混在一处，竟生出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惊得曹军溃兵跑得更快了……
曹营诸将且战且退，从深夜一直退到翌日天光大亮。
夏侯惇长枪卷刃，夏侯渊长髯被削去半截，张合背中三箭，乐进几乎站立不稳了，朱桓战马换了三匹。
许褚最惨，浑身大小伤口十余处，全靠一股蛮气撑着……
张澈穷追不舍，直到望见前方依稀可见的黎阳城轮廓。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绵延数十里的追击长线，缓缓抬起手来。
铜钲响起，清脆而悠远，在晨风中回荡。
“收兵！”
众将陆续回拢。
吕布拎着方天画戟晃悠而来，满脸意犹未尽。
马超银甲上全是血，胯下里飞沙累得直吐白沫。
黄叙扛着双锤，锤身遍布碎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
姜维、姚琰、王平、王双四人凑在一处，你踹我一脚我推你一把，笑得没心没肺。
“主公！”
众将纷纷上前，七嘴八舌请战：
“曹军已是强弩之末，何不乘胜追击？”
“一鼓作气，拿下黎阳？”
“破敌就在今日！”
张澈缓缓摇头，目光从一张张疲惫却亢奋的面孔上扫过，淡淡道：
“不急。”
“让他们再喘一口气！”
众将不明所以，望着不远处丢盔弃甲的曹军，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过去再冲杀一番。
但军令如山，又是张澈亲自下令，实在不敢违背。
一时间站在原地，阿巴阿巴，百般为难。
“龙骑听令！”
就在这时，张澈话锋一转：
“继续北上追击曹军，将其撵至黎阳城，沿途不得休整。”
“白衣营，救治伤员，统计战损。”
“其余人清点辎重、安营扎寨、原地休整！”
安排到具体的活，众将这才来了一些精神，各领本部兵马前去执行。
张澈又拉住郭嘉，附耳嘀咕一阵……
等悉数安排妥当，晨光已铺满东面天际。
金红色的光芒落在数十万大军身上，落在遍地丢弃的辎重与旗帜上，落在那些疲惫却挺直的脊梁上。
炊烟渐渐升起，有人开始埋锅造饭，有人靠在草垛上闭了眼。
一场大战之后，片刻的宁静比什么都金贵……
……
这一歇，便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日落西山时，众文武这才重新齐聚中军大帐。
“启禀主公！”
不出意外，依旧是高顺硬着头皮上前汇报伤亡：
“黎阳一战，我军步骑三十八万余，龙骑损伤三百，虎骑损伤五百，盘龙军折损三千，神箭营折损一千，并州狼骑折损五千，西凉铁骑折损一万，象军折损八十个。”
“其余各部骑兵死伤两千，众步卒伤亡三万，蛮兵最为惨烈，伤亡高达四万。”
“合计伤亡九万一千八百余，现余步骑大军二十九万余！”
此话一出，满帐文武猛地抬起头来，满是不可置信。
双方主力决战，自家三十九万对战曹军三十三万。
鏖战一日一夜，伤亡高达九万。
就这还是战胜了的？
不敢想象，战败了的曹军又该是何等场景……
“主公，诸位将军、先生！”
黄叙轻叹一声，抱拳出列，汗颜道：
“白衣营此番共救治伤员两万余，伤员皆是轻伤，并不影响战力。”
“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深深垂下头去：
“无能为力！”
张澈微微颔首，并未加以责怪。
两军交战，伤亡之所以会大，除了当场阵亡的，更多的是因小伤救治不及时导致感染而死。
此番能救两万余人，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毕竟双方混战一日一夜，战况激烈如火，不可能边打边救人。
等战事结束从阎王手中抢回这么些人，不枉白衣营之名！
“主公！”
陈宫等众人消化一番战报，这才出声禀告：
“此战共缴获战马两千匹，甲胄两万余副，各类兵器五万把，旗帜千面。”
“至于粮草、军帐之类辎重，皆被曹军撤退时付之一炬，收获不大！”
张澈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之人了，听到陈宫汇报的数字，心中已经大概判断——
此战，曹军伤亡绝对远远高于己方！
众所周知，当你丢了一百块钱时，你会捶胸顿足悲痛欲绝。
但当你得知你的好兄弟丢了一千时，就会瞬间破涕为笑暗自庆幸。
这，就是人性的本能！
张澈成功把自己哄开心，看向孟获：
“孟获！”
孟获实在太想进步了，将汉羌统领北宫伯玉视为自己毕生学习的榜样，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被封个“汉归义蛮王”，同时在蛮字前面再加个“汉”字。
昨日指挥象军冲阵，只是随意操控一番，便杀了曹军大将王基、王昶，斩敌更是数不胜数。
到最后更是撅着白象尾巴冲锋，以最小的伤亡摧毁最多的防线，彻底扬眉吐气。
此刻见张澈叫自己，立刻挺直腰杆，大步出列，朗声道：
“末将在！”
“主公但有所指，蛮兵万死不辞！”
张澈满意点头，大方道：
“蛮兵血勇，悍不畏死，我都看在眼里。”
“此番缴获曹军兵器、甲胄、战马，由你分配调度，装备蛮兵！”
pS: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感谢好兄弟们一路的支持陪伴，值此佳节，土豆衷心祝愿好兄弟们月光所照，皆是故乡；双脚所踏，皆是生活。
有人共赏明月，有人共话家常，阖家幸福，万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