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刘备眼见箕准磨磨蹭蹭不愿上前,眼神一冷,缓缓扬起双股剑:
“你不愿意去?”
“想想你在国都的妻儿老小,休怪朕翻脸不认人!”
箕准心头一紧,又恨又惧,只能抱拳领命:
“臣遵旨!”
说罢一夹马腹,挥刀直取项翥。
方才听闻二人对话,这刘备在大汉好像还是皇叔,仁德爱民。
难道是因为两地隔得太远,文化语言不通,习俗不通?
他们这边,管刘备这种刽子手叫残暴嗜杀、惨无人道。
还是说,大汉的“爱”,就是轰轰烈烈,囚禁全家,满门抄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箕准想着想着,和项翥已经不过一箭之地。
当即收敛心神,脑海中回想着太子刘封教的刀法,准备一刀结果眼前这个大汉青年,给刘备一个交代。
蓄力、抡刀、加速、下劈——
“铛!!!”
箕准学着刘封教的力劈华山,有模有样一刀劈下。
金铁交鸣声炸响,虎口一阵发麻。
然后不敢回头,和乌骓马交错而过。
勒马、掉头、挥刀横扫,一气呵成。
再然后,箕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感受不到刀柄的存在了,连忙低头去看——
握刀的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笔直的大刀不知何时变成了“U”形。
一招!
仅一招!
项翥还并未进攻,只是简单的举枪格挡,就震的三韩辰王双臂失去知觉。
“臭鱼烂虾,给爷死!”
项翥乐了,双腿夹紧马腹,双臂齐齐发力,儿臂粗细的乌金霸王枪破空而出——
“噗嗤!”
一枪,串了个大串儿!
项翥将人箕准挑在枪上,高高举起,在自家阵前疾驰而过,引得战鼓雷动,喝声不断。
随后再度调转方向,冲向敌阵,奋力一甩.
“砰!”
尸从天降,砸倒一片士卒。
韩军愣了三秒,撒腿就跑。
强如他们昔日的领袖辰王,都被人家虐成狗了。
他们但凡再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回来!”
诸葛亮脸色一变,收扇拔剑,猛然对着一名士兵劈下,厉声喝道:
“两军阵前,不战而退者,诛九族!”
刘备也慌了,双股剑左挥右刺,连连劈砍,手中还不断怒喝:
“御敌!”
“放箭,射住敌人!”
“再敢后退者,诛九族!”
严苛的几乎残暴的律法,是他在三韩立足的根本。
这话若是传回大汉,只怕刘备那些阵亡的老部下和老“朋友们”都要惊掉下巴。
在大汉时,刘备以仁德着称,礼贤下士、三让徐州、携民渡江,哪一件不是仁君风范?
抛开真假虚实不谈,最起码他在表面上维系着仁君风范,不会将事情做的太难看。
可到了三韩,面对这群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化外之民,那些仁德手段全没了用武之地。
这群韩人畏威而不怀德,你与他讲仁义,他当你是软弱可欺。
刘备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加上昔日逃亡途中刘禅、甘夫人、糜夫人的死带来的打击。
果断收起在大汉那套温良恭俭,换上了一副铁石心肠。
杀人立威,屠族震慑,连坐连诛,什么手段狠就用什么。
短短三年,就在这群韩人头上,硬生生竖起了“炎汉”的旗帜……
“丞相,快走!”
但话虽如此,刘备却拉着诸葛亮,在混乱的韩军中劈砍出一条血路,向后逃去。
开玩笑,一群贱如猪狗的异族畜生,岂能和他同生共死的丞相比?
现在留着不用,还养着过年?
要知道他刚到三韩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和诸葛亮、刘封寻了三匹精良战马……
而在韩人眼中,刘备就是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夺予的至高无上的神明,言出法随,无人可以违逆。
当然,先前也有人违逆过,然后九族凭空蒸发,再无下文。
此刻在刘备的铁血手段和九族要挟下,竟硬生生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掉转矛头,重新杀向项翥。
五万大军,放眼望去,气势颇为骇人。
然后,大汉铁骑悍然发起冲锋!
三年前还处在部落社会的韩人,也就勉强使用汉人铁器,更别提铠甲、军阵之类。
虽然刘备、诸葛亮、刘封励精图治,加紧操练了近两年,但两年又能干什么?
在场汉军,哪一个不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经历了两年又两年的厮杀,才存活下来的精锐?
装备精良,皆配马匹,精通战阵,配合完美。
第一轮,死伤过半。
第二轮,伤亡殆尽。
第三轮……没有第三轮,两轮过后,大军自由追杀……
……
半日之后,偌大的平原化作修罗炼狱场,尸山血海,腥气冲天。
放眼望去,再无一个站着的韩军。
“神踏马的,这群人是猪吗?”
项翥都被气笑了,丢下霸王枪,翻身下马。
他实在搞不懂就这群乌合之众,是怎么拿下乐浪、带方二郡的。
还是说当地官吏不作为,见到韩军直接弃城跑了。
就这群韩军,说句难听的,跑都不会跑。
当然,就算会跑也没有用,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
一百个人里,最多也就跑掉三四个幸运儿!
再看自家,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将军,现在怎么办?”
一名辽东官吏杀的浑身是血,剑刃布满缺口,气喘吁吁走到项翥身边。
其余人也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要不要继续追杀?”
“刘备之名,我先前素有耳闻。”
“没想到竟让他跑到这里了,还敢建立伪政。”
“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却指使、纵容手下夺大汉领土、杀大汉百姓。”
“伪君子,真小人,衣冠禽兽。”
“哼,我看连禽兽都不如。”
“还得是小将军英勇神武,无人能挡。”
“就是,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恶气,杀的酣畅淋漓……”
一时间,刘备在大汉积攒了半生的风评急速下降为负。
只待消息传回大汉,将彻底沦为笑柄,遗臭万年。
当然,其中也有拉项翥、踩刘备的缘故。
如果说先前他们跟着项翥只是迫于淫威,但现在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了……
“不急,今日天色已晚,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好生休整!”
项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并未急功近利,下令追击,而是有条不紊安排:
“派出探马,不断往南探查。”
“将刘备踪迹,沿途城池、部落、地形悉数探查清楚。”
“明日一早,大军铺开,车轮平放,韩人高于车轮者,无论男女老少,不问善恶好坏,格杀勿论。”
“有汉人愿意回归者,登籍造册,统一安置,待战后划分房屋、土地……”
一番安排,众辽东官吏连连颔首,各自前去忙碌。
项翥则大咧咧坐在主位上,轻轻摩挲着泰阿剑剑柄,嘴角缓缓勾起。
跑?
三韩这地方,用好了就是坚岛,易守难攻,兵家必争。
但现在嘛,刘备就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三韩不过是刘备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墓地。
有种你就故技重施,继续跳海逃跑,看我再抓不抓到你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