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秋去冬来,早晚温差巨大。
可怜的诸葛诞被剥去衣甲吊在旗杆顶端,仅仅一夜,硬生生被冻死。
好在有人作伴,黄泉路上不会孤独——
那日往地道放火,凡是周围冒烟的地方,赵云率龙骑挨个走了一遍。
最后统计,狡曹十三窟,斩杀曹军过万,擒获大小将领十七人,全部挂在旗杆顶端。
远远望去,白花花一片,硬生生被冻死。
城头乐进看的心如刀绞、目眦欲裂、捶胸顿足,却终究没有付出行动……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而邺城周围,再未发现曹军踪迹。
张澈再也按捺不住如火战意,擂鼓聚将,沉声道:
“我军逗留十日之久,现有九成八的把握可以肯定,曹操早已弃城北上。”
“北边自有云翼以及北宫伯玉等人拦截,不必担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攻破邺城,直捣皇宫,推翻伪政,生擒伪帝!”
这几日,众将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加探查城外曹军踪迹,只为做足准备,一战功成。
准备一年,苦战一年,从杨柳依依打到雨雪霏霏。
如今终于要进攻邺城,帐内众将无一不是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就连一向沉稳的高顺,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从龙之功,就在眼前!
此刻张澈一句话,顿时引得众将抱拳齐呼:
“请主公下令,攻破邺城,直捣皇宫,推翻伪政,生擒伪帝!”
明明是要攻打故都,路招不知为何,没来由的亢奋,脸色涨红,跟着众人大喊:
“请主公下令,攻破邺城,直捣皇宫,推翻伪政,生擒伪帝!”
“哈哈哈,有诸位肱骨,何愁大事不成?”
张澈听着响彻大帐的高呼,开怀大笑,甩开战袍,声音清越:
“传我将令,今夜朝邺城发起总攻!”
“典韦、高顺,拿出所有热气球,陷阵营全部登球,空降城门。”
“赵云、张绣、姚琰、王平、王双率龙骑、西凉铁骑在外夹击,搬土填河,冲击城门。”
“魏续、宋宪,领并州狼骑为后援,压制城头,随机应变!”
众将虎躯一震,大步上前:
“谨遵主公将令!”
张澈安排完毕,又看向路招,少了几分肃杀之气,笑意盈盈:
“路将军,你呢?”
“是在城外进攻,还是想和我入城?”
路招不假思索,昂然抱拳:
“愿为向导,随主公入城,同生共死!”
安排既定,众将各自散去准备……
整整一日,雍军大营人吼马嘶,热火朝天。
全军都知道今夜之战的重要性和意义。
若成,伪政不复存在,北伐可以宣告成功,他们也就可以被记入史册、流芳万世。
“风萧萧兮洛水寒,旌旗蔽日兮出函关。”
“铁骑如龙兮踏山岳,羽檄如星兮驰中原……”
有人情不自禁,开始哼唱起战歌,渐渐汇聚成一股令人慷慨激昂的音浪,徘徊在大营上空,经久不散。
张澈站在帐外,望着肉眼可见的战意,颇为欣慰。
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日落西山,雍军大营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顿,按照最高标准,没有任何限制。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吃饱喝足,攻破邺城,收拾山河,说不定还能回家过年。
张澈率众将混迹行伍,亲自和众将士同吃共饮,谈笑打趣……
一直等到寒月孤零零挂在长空!
“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城门!”
张澈金盔金甲,体挂万民百衲战袍,腰悬天子中兴剑,手握青冥镇岳枪,骑在盗骊马上。
望着蓄势待发的四万四千铁骑,高高挺起青冥镇岳枪:
“杀——”
赵云白袍银甲,策马冲出战阵,面向三军,按住佩剑:
“今夜攻城,依十七禁令、五十四斩而行。”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赵云不厌其烦,一一诵读《军律》。
全营将士情不自禁挺直腰杆,握紧兵器,目光如电凝视前方,就连呼吸,都下意识附和旁边人的节拍。
远远望去,严阵、肃杀,隐隐有军魂凝聚。
“现在,全军依军令,压向邺城!”
赵云诵读完毕,没有任何煽情的话,挺枪跃马,第一个杀向邺城:
“雍军万胜!!!”
四千龙骑、一万并州狼骑、三万西凉铁骑同时策马,根据安排散开阵型,跟随赵云的步伐,浩浩荡荡杀向邺城:
“万胜!”
“万胜!!”
“万胜!!!”
眨眼间,连绵数里的营寨变得空荡起来。
没有后勤军、没有预备军,全是进攻主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
邺城必破!
也必须要破!
因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而他们的主公,身先士卒,敢为人先,要亲自空降城中,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主公亲自上阵,让他们如何敢不死战?
若因为他们的缘故,攻城不利,让主公身陷险境。
他们这些人万死难辞其咎,日后无颜面见家乡父老,甚至遗臭万年!
所以,每个人都抱着万胜的信念,和必死的决心。
就算今夜是以一敌二、以一敌十、以一敌百。
就算是啃,也要啃破邺城,直到无人生还……
“全员重甲,准备登球!”
张澈骑在马上,望着毅然决然扑向邺城,以及开始交战的好儿郎们,心头微动,转身下令。
“末将遵命!”
高顺重重抱拳,开始勒令点燃热气球。
七百陷阵营,身披重甲,只露眼睛,铁甲森然。
每个人腰别一把匕首,背负一面小盾,手握一柄陌刀。
每个人心中都默念着“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有序登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