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乐重新审视“镜廊”全球节点的分布之后,发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规律。“镜廊”在全球一共有九个节点,其中三个已经被摧毁——里斯本、巴黎、香港。但剩下的六个节点中,有三个的选址跟百慕大回声区形成了一个精确的“三角定位”。这三个节点分别位于加那利群岛、亚速尔群岛和百慕大群岛。它们把百慕大“胚”围在中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每边的长度都在五百公里左右。
“这不是巧合。”熊乐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赵仁诚在建造‘镜廊’的时候,不是随便选址的。他选了这三个点,然后把它们连起来,形成一个‘接收阵列’。这个阵列可以把百慕大‘胚’的信号放大、聚焦、然后引导。”
“引导什么?”
“引导‘胚’的发育方向。”熊乐调出了三个节点的原始设计图,“我在里斯本节点的残骸里找到了一份技术文档,文档里有一段关于‘阵列聚焦’的说明。赵仁诚写道——‘如果主瞳无法控制,我们需要准备一个备选。备选瞳的孵化方向可以通过外部阵列进行引导。引导成功后,备选瞳将成为一个可控制的接入点。’”
陈默把这段话记在笔记本上。赵仁诚在南海“瞳”拒绝他之后,立刻启动了备选方案。他在百慕大周围建了三个节点,试图引导“胚”的发育方向。他想把百慕大“瞳”变成他的“第二瞳”——一个他能控制的接口。他输了南海这一局,但他想在百慕大赢回来。
“熊乐,”陈默问,“那三个节点现在是什么状态?”
“两个已经废弃,一个还在运行。加那利群岛的节点没有被完全摧毁——它的信号发射器还在工作。功率不大,但足以对百慕大‘胚’产生微弱影响。”
陈默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敲了一下。“关掉它。”
“已经在做了。陆正那边派了人。”
赵仁诚案进入第二轮法庭辩论。辩方律师陈景行的策略跟之前预料的一样——质疑影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他站在法庭中央,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一群学生讲课。
“检方提交的所谓‘影石’,来源不明,保管链条不完整,内容未经独立第三方全面验证。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无法证明其内容未经篡改,也无法证明其与本案被告之间存在直接关联。”
检方沈检察官站起来回应。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庭的地板上。“影石的真实性已经通过三家独立司法鉴定机构的交叉验证。内容与珠海仓库实验记录、方志远证词、周海生证言完全吻合。辩方所谓的‘来源不明’,是指影石由被告本人亲手制作、由受害者陈月冒险保存、由陈月家属依法提交——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人证和物证支撑。”
沈检察官停了一下,扫了一眼辩方席。“如果辩方认为影石内容不实,请指出具体哪一段内容与事实不符。是赵仁诚的声音?是‘成为上帝’那四个字?还是实验目标的原始记录?”
陈景行没有接话。他低头翻了一下文件,然后说:“辩方保留对影石内容的异议权利。”
沈检察官点了点头,坐下。法庭里有人低声议论。陈景行回到辩护席,坐下来,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陈默坐在旁听席上,看到陈景行的右手指节还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