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我看你还怎么狂!”
三日后,顺天府大堂,气氛肃杀。
府尹张大人端坐堂上,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带原告、被告上堂!”
池烟一身素衣,脸上画着憔悴的妆容,由两名宫女搀扶着,一步三晃地走了上来。
而顾晚月,依旧是那身素雅的长裙,神情自若,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游园。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旁听席上,坐满了京城的达官贵人。
兰妃派来的大太监,和太子府的首席幕僚,更是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他们冰冷的目光,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府尹张大人的心头。
张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清了清嗓子,开始审案。
“原告池烟,你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池烟立刻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天大老爷,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顾晚月,如何用一道闻所未闻的“酸菜鱼”,妖言惑众,将价格哄抬到十万两白银的天价。
又如何在她好心劝说,点破骗局后,恼羞成怒,伪造证据,反诬她雇凶杀人。
她把自己,描绘成一个为了维护京城市场秩序,为了替主人兰妃娘娘分忧,却惨遭奸商欺凌的、忠心耿耿的苦命人。
那演技,堪称炉火纯青,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少不明真相的旁听者,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府尹张大人得了太子的授意,自然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他一拍惊堂木,对着顾晚月厉声喝道:“大胆刁民顾晚月!你可知罪?”
“一道菜方,竟敢开价十万两,此乃商业欺诈!后又伪造证据,诬告宫中女官,更是罪加一等!”
“本官看你,就是个唯利是图,胆大包天的奸商!来人啊,给我……”
他想直接用刑,屈打成招,将此案办成铁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晚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大人,且慢。”
顾晚月连跪都懒得跪,就那么俏生生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大人。
“大人审案,是凭证据,还是凭谁的靠山硬?”
张大人一愣,怒道:“放肆!本官自然是凭证据!”
顾晚月笑了。
“既然凭证据,那大人为何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有罪?”
“若大人觉得,审案是凭靠山,那也无妨。”
她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身后,站着镇南王府,和靖王府。”
“不知这个分量,够不够?”
一句话,将了张大人一军。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镇南王府,手握大晏最强的兵权。
靖王,是皇帝最信任的弟弟,如今又得“神女”相助,声势正隆。
这两个庞然大物,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能得罪得起的!
太子和兰妃虽然势大,但毕竟手伸不了那么长。
可这两位王爷,要是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太子府的幕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个顾晚月,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公堂之上,直接把靠山搬出来!
张大人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休要狡辩!本官问你,你那菜方,究竟有何神奇之处,敢卖十万两天价?”
轮到顾晚月陈述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开始长篇大论地辩解。
然而,她却放弃了所有辩解,只是淡淡地提出了一个赌约。
“我的秘方,值不值十万两,一试便知。”
“今日,当着满朝文武,京城百姓的面,我顾晚月,愿与池烟姑姑,立下生死状。”
“若我的方子,经当堂验证,不值十万两之价,我顾晚月,甘愿受欺君罔上之罪,人头落地!”
“但,若它值呢?”
她目光一转,如利剑般射向池烟。
“她池烟,诬告王妃亲眷,藐视公堂,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自信!
府衙之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说书人编排的故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此刻听到顾晚月立下生死状,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赌!让她赌!”
“我们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方子,值十万两!”
“对!当堂验证!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巨大的舆论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张大人根本不敢草率结案。
他看向太子府的幕僚,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那幕僚冷笑一声,微微点头。
在他看来,顾晚月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自寻死路。
一个鱼方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池烟更是喜出望外,她生怕顾晚月反悔,立刻尖声道:“好!我跟你赌!你要是输了,我要你死无全尸!”
“好。”顾晚月淡淡应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向府尹:“大人,民女的要求很简单。”
“只需法庭,为我准备一盆清水,一个炭炉,和一口锅。”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水,炭炉,锅?
就凭这三样东西,能做出价值十万两的美味?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大人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只能挥手让衙役照办。
很快,三样东西被搬到了大堂中央。
在全场数千道疑惑、好奇、嘲讽的目光中,顾晚月缓缓走到炭炉前。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小方块。
那方块,呈土黄色,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
池烟看到那东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就是你价值十万两的秘方?一块泥巴吗?笑死我了!”
顾晚月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当锅中冒出第一个气泡时,她动了。
她将那块土黄色的方块,轻轻地,投入了刚刚烧开的沸水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满堂官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诸位,请闻闻。”
“这十万两的香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