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备好了。”叶副市长压低声音,“随时能砸进去。”
姚渊扫了眼桌上摊开的财务报表,眉头直接拧成疙瘩:“市属企业的钱,能这么动?”
空气一下凉了半截。
有人低头搓手指,有人猛灌茶水。
会计们坐在后排,脊背挺得笔直。
钢笔帽被捏得咔咔响。
姚渊忽然想起后世那些拍脑门炒股的干部——裤衩都赔光,最后老百姓兜底。
眼前这群人,却把牢饭单子揣兜里来了。
他拍拍成永健肩膀:“南方实业的钱够用,别让他们上。”
叶副市长一把攥住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谢了,真谢了。”
开盘铃响。
交易员们噼里啪啦敲键盘,跟打仗似的。
成永健没坐,就站在姚渊侧后方:“姚总,动手?”
姚渊抬手看了眼表,点头。
一百万秒进市场。
像往干井里倒水,连个回声都没有。
深发展股价七块六,跌得只剩骨头渣。
卖单堆成山,买单影子都没见着。
交易所硬塞了个跌停板,五块、两块,拦都拦不住。
资金流水哗哗往下掉。
林威在窗边转圈,盯着屏幕数字直哆嗦。
半小时过去,两千三百万没了。
股价还在往下溜。
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热气模糊了镜片。
叶副市长坐不住了,手指敲着大腿,“姚总,咋还在跌?钱撒得不够猛?”
两千多万砸进去,深发展股价跟没看见似的往下溜。他额角冒汗,心直往下沉——要是南方实业都托不住,深交所那五只股票真就凉透了。
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吹,“叶市长,别急。消息才传开一个多钟头,好多散户连手机都没摸到呢。”
“对对对。”叶副市长干笑两声,手忙脚乱掏出手帕擦脸。
“挂单了!一千手!”交易员嗓子一紧。
十万股啊!
成永健眼皮都不眨,“全吞下!”
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卖盘哗啦啦涌出来。全是散户,一股两股地甩,架不住人多。南方实业照收不误。
几分钟工夫,又吃进十几万股。深发展第一大股东,实打实坐稳了。
这公司总共才发了八十七万股。
股价猛地往上窜,大盘跟着跳高几十点。
叶副市长激动得手抖,差点把茶杯捏碎。
“停!”成永健突然抬手。
交易员立马撤单。
叶副市长一懵,“姚总,这就……歇了?”
“有人抢货。”姚渊笑笑。
“还有别的买家?”叶副市长眉头拧成疙瘩。
“好事。”姚渊歪头看他,“市里要接盘吗?咱们已经当家了。”
“不不不,接着干!”叶副市长摆手,心里门儿清——市财政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刚才那几分钟,南方实业已砸出一个多亿。
他们盯的不是一只股票,是整个市场。
深发展股价像坐火箭,蹭蹭往上蹿。
有南方实业撑腰,这票想跌?门儿都没有。
姚渊朝成永健点头。
成永健转身就吼:“挂卖单!”
交易员齐刷刷改价,大单劈头盖脸砸出去。
市场瞬间炸锅。
姚渊料准了——大户们发现有人托底,立马捂紧筹码,等再涨。胆大的干脆跟风扫货。
再不下手,后面花钱得翻倍。
成永健快步走来,声音压低:“姚先生,成本七块五,持股二十七个点。”
全是原始股,白捡的便宜。
“三十五个点之前,照买不误。”姚渊说,“价格?随它去。”
成永健没多问,老板说干啥就干啥。
后半句是特意讲给叶副市长听的。姚渊不想让市里觉得他光盯着钱。
市府最怕市场乱套,一乱就牵扯到老百姓日子。
价格压太狠,照样惹民怨。
几百上千万而已,送个顺水人情更划算。
叶副市长冲姚渊点点头,眼里全是谢意。
他懂行。南方实业挂卖单,根本不是想砸盘,而是逼大户跳出来。
手里没货,再精的算盘也打不响。
果然,市场一慌,那些坐不住的大户开始抛售。
成永健叼着烟,手指敲桌面,就是不动手。
等恐慌再烧旺点。
股价往下猛坠时,他啪一下掐灭烟头:“撤卖单!全换成买单!”
市场上的卖单眨眼被扫光。
深发展股价像打了鸡血,噌噌往上蹿。
姚渊转头对叶副市长说:“专项资金,现在可以进场了。”
叶副市长眼睛亮了:“南方实业还能继续托市吗?另外四只股票也不能再跌了!”
姚渊耸耸肩。早料到会这样,亏点小钱无所谓。
深发展赚的,是这点钱的几千倍。
“行。”他朝成永健抬了抬下巴。
“深发展的股票,你们随便买,不限量。”叶副市长声音发紧,“我们盼着它稳稳当当长起来,不是火一把就熄。”
他心里门儿清:有南方实业撑腰,深发展迟早成深交所扛把子。
姚渊把持股卡在35%以内,就为低调。
三十年后,哪怕不断增发,南方实业还能攥着近20%的股份。
按深发展万亿身家算,光这一块就是两千个亿。
叶副市长眼巴巴望着他,姚渊只好摊手:“得,钱我收了。”
“太感谢了!”叶副市长一把攥住他手,使劲晃。
姚渊差点笑出声——这劲儿,跟春晚小品里那句“谢谢啊”一模一样。
下午刚开盘,市场就炸了。
连日来的恐慌烟消云散,五只首批股票全在蹦高,大盘哗哗往上蹿。
姚渊拍拍成永健肩膀:“趁现在,扫点冷门股。”
那些眼下没人搭理的公司,后来个个成了香饽饽。
第二天,南方实业直接开干。
“人傻钱多”四个字,写在脸上都嫌不够嚣张。
救市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五个亿砸进去,全是真金白银。
一家公司,硬生生扛起整片市场。
周五收市前,成永健拎着报告冲进酒店。
纸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他等姚渊翻完最后一页,开口道:“深发展咱拿了六成七,深万科四成一。按规矩,该开股东会换班子了。”
姚渊摆摆手:“别动。我答应过市里,不插手经营。”
他转头问:“东京那边,准备好了没?”
成永健点头:“齐了。可我们真看不懂——饼国经济多猛啊,海外撒钱跟撒米似的,日经哪来跌的理由?”
姚渊没接话,只敲了两下桌面:“去年海湾打仗,油价咋没涨?你去盯盯东京楼价,照计划办。”
成永健顿了顿,应声:“明白,盯楼市。”
谁也没想到,一场战争,最先崩的不是油罐,是账本。
叶副市长听说永安集团要在深市盖总部,当场拍大腿。
中银大厦那种规格?他激动得想原地翻跟头。
更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是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