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路过门边，右侧一小弟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根香烟，送到他指间。
他食指中指夹住这根烟，自然地往嘴边一搭。
随后他就愣住了——他不抽烟啊！怎么动作那么熟练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左侧小弟立刻摸出火机凑了上来。
“咔哒”一声，蹿起的火苗差点燎到林烬的刘海。
跳跃的火焰映照在他的眼中。
林烬瞳孔一缩，下意识闭了闭眼。
左侧小弟发出声音：“老大，火。”
他没有嘴，这莫名的声音就像是……它在腰间别了个小音响，瓮声瓮气地响。
蹿得老高的火苗，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给林烬来了个双重惊吓。
他瞪了点火的小弟一大眼：“你也是卧底？”
刚好他不想抽烟，愤愤地把还在冒青烟的烟头拿下来。
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便往给自己点火的小弟头发里一塞。
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扫兴”、“该罚”，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看起来冲动，另一只手已经微微抬起，时刻准备往腰间的枪摸去。
谁知这群东西仿佛被他的举动整宕机了似的，呆在原地。
弹幕似乎也愣住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烬松了口气，赌对了。
看来只要演得行符合扮演身份的行为逻辑，操作空间挺大的。
他赶紧跳过这茬：“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点带路！”
开门的无面听话地走在前头，负责引路。
另外八个唯唯诺诺地跟在林烬身后。
其中一个头顶还在冒烟，头发被烫得卷曲。
似乎根本不敢把老大的赏赐拿出来。
弹幕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狂刷：
【刚刚是谁说他斯文的？】
【这新人还没弄清楚规则，是怎么敢的？】
【又来了个疯子？】
【他会不会已经下过本了？】
【没，我看了他的资料，纯萌新。】
【萌在哪？】
弹幕多得林烬视野都被弹幕遮了一部分。
好在路不长，半分钟就到了。
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
林烬通过单向玻璃往里看，松了口气。
原来还是有人类的。
审讯室内，两个男子被困在电椅上。
确实是人。
五官正常，满脸惊恐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不明所以地问：
“哥们儿，咱这是不是被绑架了啊？”
不等另一人回答，他一边挣扎，一边抬高嗓门大喊：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知不知道我叔是谁？小爷我叔是李刚，敢绑我？”
同时传来的还有锁链拉扯的声音。
另一人虽然同样满脸写着害怕，却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在这里有后台也没用。别多问，回忆刚刚的提示，做好你自己。”
这两位，就是要处决的“卧底”吗？
林烬推门而入。
铁门刮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后台哥，抬起他的三角眼，看向门口。
一眼万年。
他直接忽略了相貌正常的林烬。
注意力完全被那九个没脸的黑衣人吸引了。
后台哥难以抑制心中恐惧的情绪，吓得声音劈叉，声嘶力竭地叫到破音：
“卧槽！有鬼啊！！！”
此举似乎是触犯了什么规则。
无面人们齐齐转过头。
一张张光滑的脸面向后台哥，正得跟看升旗似的。
【最喜欢看搞不清情况的新人，痛哭流涕地死掉的样子咯。】
就在这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烬朝前迈的脚步、另一张电椅上试图劝阻的男子，全都在此定格。
而后台哥一无所知，依旧在一个劲地挣扎。
他看着林烬嘶吼：“你和它们也是一伙的！”
临近身后的九个无面人，同样完全不受限制。
他们带着期待的情绪挤进入审讯室。
这期待浓得林烬无法忽视。
就像是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不，扑到满汉全席上。
他原以为这群东西没有感情来着。
随着无面人的靠近，后台哥十分有眼力见地发现，似乎只有林烬能救他，语气立刻恭顺了起来：
“你也是人，救我，快救我啊！救了我，我出去立刻给你两百万！”
林烬也想做点什么，可此时他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了。
无面人们的脸上终于长出了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点从面部正中央凭空出现。
像是蔓延的溃烂般逐渐变大，变成一个黑洞洞的漩涡。
最终几乎占据全脸，缓慢地旋转着。
他们将后台哥围得个密不透风。
后台哥改口了：“各位……各位……各位爷，我……”
他祈求的话还没说完，周围无面人一个个弯下腰，一片虚无的脸快要和他的身体贴上，
后者似乎受到无形力量的撕扯，立刻被大卸八块。
惊恐凝固的脑袋飞进一个漩涡，手臂飞进一个漩涡，小腿飞进一个漩涡……
在场的九个无面人见者有份，把后台哥分食干净。
在一片寂静里，方才活蹦乱跳的人，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烬瞳孔地震。
不是！这后台哥做错了什么？
不就说了句“有鬼”吗？
怎么突然就被吃掉了！
这群东西看起来不就是鬼吗？怎么还不让说了！
好他个系统！
抹杀条件果然不止那那劳什子留存率低于30%，果然还有其它隐藏规则！
【好看，爱看。】
【人类气密性不行啊，嘻嘻。】
【馋了。】
【死人了，快抢名额！我也要进本吃。】
【你有空发这话，别人都抢到了。】
无面人们脸上恢复光滑一片，若无其事地走回原位。
审讯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原本后台哥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轮廓。
轮廓逐渐被填满，虚影变得凝实。
一个全新的人出现在原位，被锁链束缚住。
但他没有脸。
这是又一个无面人。
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坐着。
与此同时，束缚消失，一切继续流动。
正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林烬，猝不及防，狼狈地向前踉跄一步。
他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人物演绎偏离角色。】
【人物演绎偏离角色。】
声音一遍遍重复着。
一股凉意从林烬后背向上蹿起。
他又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轮到他了！
无面人们又一次爆发出期待的情绪。
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