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他一看苏萌还想继续问，赶紧转了个话题：“春明，你跟苏萌一块儿长大，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以前赵建平觉得苏萌就是活泼了点。
现在看，这是有点单纯了，还挺爱出风头。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头一回去别人家就这做派，赵建平心里多少觉得不太合适。
他琢磨了一下，原着里苏萌老是误会韩春明，还仗着宠爱胡来。
说到底，是不太聪明，容易被表面东西迷了眼，又对韩春明这个老实人不够信任。
结果两人拖到四十多岁还没成，这操作挺让人看不懂的。
谈不上谁对谁错。
但这种姑娘，韩春明确实不太合适。
要是跟苏萌相处久了，赵建平觉得，自己怕是也得累。
因为现在他就有点顶不住了。
所以他把话头一转，落到韩春明身上：“我看得出来，你挺有本事的，比一般人强。既然咱们是朋友了，你就别藏着掖着。到了我家，放开了聊，别拘着！”
赵建平说着给他倒了杯酒：“说说你们下乡那点事儿，我也听听，互相取取经嘛。”
韩春明一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赵建平突然把他拉到外头，还当着面夸了几句，韩春明心里头确实美滋滋的。
可这嘴就像被缝住了一样，愣是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一个大老爷们，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关大爷瞪了他一眼，“当初是谁腆着脸凑上去跟人交朋友的？现在倒学会害羞了？”
韩春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话还没出口，苏萌就插了进来。
“春明有啥能耐啊？我跟她打小一块长大的，还能不知道他？”
她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可傻乎乎的了。有一回我们划船，到了湖 他愣是划不回来，急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我喊人把他捞回来的。”
“还有还有，过年放鞭炮的事儿——”
苏萌一张嘴就跟开了闸似的，根本收不住。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边讲边笑。
要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这么唠嗑倒也挺热闹。
可问题是苏萌跟赵家人也是头回见面，韩春明脸上 辣的，挂不住。
可他那好脾气的性子，也不会当面顶回去，只能赔着笑脸。
反正苏萌在外人面前损他，也不是头一回了。
换个角度想，这不正说明俩人关系铁嘛。
只不过以前没当回事儿，今天这心里头却莫名堵得慌。
他也瞧见了，赵建平对苏萌有意无意地躲闪。
脑子里又把苏萌和赵莹比了比。
这一比，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就更重了……
嘭！
正说着话，赵家院子外头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吼声刺了进来。
“赵建平！ 还有脸活着？给我滚出来！”
所有人一愣。
齐刷刷扭头朝外看。
一个肥头大耳、五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院子里，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赵家的大门被一根木棍砸得稀巴烂。
哗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涌了上来。
中院和后院的街坊听见动静，全跑过来围观了。
气氛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时候赵家刚吃完饭。
大伙还在聊天，碗筷都没收。
啪！
赵中林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
“刘海中你发什么疯？”
刘海中砸门那会儿，整条巷子都炸了锅。
前些天傻柱挨揍、棒梗吓到精神出问题、秦淮茹直接昏过去的事，大家还记在心里呢。别看平时见了面还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实际上院里的人对赵建平怵得很。
要不是那小子有钱有势，不少人早就绕道走了。谁都怕沾上他，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大家刚松了口气，结果今天刘海中就自己找上门了！还抄起凳子往门上招呼！
看他那副浑身发抖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怪了，之前不是二大爷家的人最怕赵家吗？今天怎么这么横？”
“谁知道呢，肯定遇上大事了呗。”
“赵建平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啊，大门都不出的，怎么得罪二大爷了？”
“这种事说不准，你没招惹人家，人家也能来找你的事。”
“这就叫树大招风，有钱了别人就眼红呗。”
“哎，刚清净两天，聋老太太的后事才办完，今天又闹上了，真是造孽！”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咱看热闹就行了。等会儿真要动手，可得躲远点。”
“你们说，今天是二大爷吃亏，还是赵建平吃亏？”
“说不好，不过我赌二大爷悬。”
“也不一定，前几天他还怕得要死，今天火气这么大，肯定不会善了。结果还真不好说。”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瞎猜着。
刘海中站在院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旁边的刘光福杵在那儿，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他其实就是来凑个热闹，想在亲爹面前表现表现。说实话，他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因为今天这事儿，跟他大哥倒台有关！
上午那会儿——
刘光福跟着刘海中，一起去送刘光耀回单位。
本来根本不用送，是刘海中非要拉着刘光福，想让他学学大哥的样子，说什么长长见识。硬是把人拽过去的。
结果父子仨刚到建筑局，屁股还没坐热，就有警卫进来二话不说把刘光耀带走了。
紧接着他俩也被带走审问。
三个人当然是分开问的。
问刘光福的问题很简单：刘光耀平时为人咋样？有没有打过家里人？
刘光福心里盘算了一圈，虽然没太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这事闹得不小，而且跟他大哥的饭碗有关。
人家既然这么问，手里肯定是有证据了。
刘海中在审讯室里琢磨了半天，最后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把他大哥那些“光辉事迹”
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另一头，刘海中也碰上了差不多的问话。
开头还算温和，就问刘光耀在家表现咋样。
刘海中张嘴就来，把他儿子夸上了天。
可后来审讯官眉头越皱越紧，直接问他儿子有没有动过手。
刘海中这才察觉不对劲。
这么问，肯定是掌握了啥证据。
他赶紧打圆场，说父子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自己压根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怪罪。
做笔录的人没搭理他，只是默默记下。
问完话，就把他放了。
刘海中走出审讯室，正好碰见刘光福。
俩人一合计，刘光福机灵得很，说自己的回答跟老爹一模一样。
可没过多久，刘光耀也出来了。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个叫刘海燕的女人。
俩人都戴着铐子。
刘海燕一看见刘光耀也这副模样，那张灰败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扯着嗓子喊：“刘光耀，反正我名声早就烂透了，你瞅瞅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哈哈哈，活该！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还建筑局的科长？我呸！”
“我顶多是给你背黑锅，犯的事比你轻多了。你呢，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哈哈哈！”
笑声在局子里回荡，刺耳得很。
笑完了，刘海燕和刘光耀一块被押走了。
刘海中追着人问怎么回事，得到的答复只有几条：
第一，故意破坏别人感情。
第二，玩弄女人感情，不把女性当回事，甚至当街动手还辱骂人家。
第三，不孝顺，思想顽固不化。
结论是：拉去劳改。
刘海中当场就傻了。
这意思，是要蹲大牢啊。
蹲大牢，就等于工作……全完了。
他脑子一转，肯定有人举报了刘光耀。
再想想刚才在审讯室里的表现，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挨了打是铁板钉钉的事，可他那会儿一张嘴，全是夸儿子的话。
这么一来，倒显得他是个天下难得的好爹，就算被亲儿子揍了也毫无怨言。
他越好，就越显得刘光耀不是个东西。
刘海中心里那个悔啊。
当时太慌了，其实他该说，是自己先动手想弄死儿子，儿子没办法才还手的。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结局已经定了。
他前前后后一琢磨，把所有账全算到了赵建平头上。
这事，除了赵建平去举报，还能有谁？
赵建平肯定是知道了刘光耀在建筑局上班的事儿，背地里捅了一刀举报信。
所以刘海中拽着刘光福火急火燎赶回来了。
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啥都没了。
非得让整条胡同的人都看清赵建平那张脸。
非得让这孙子付出代价！
……
这会儿。
刘海中压根不在乎周围人是不是看热闹起哄。
他甚至巴不得人越多越好。
反正刘光耀已经蹲了号子，他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赵建平，你他娘还配做人吗？给老子滚出来！”
刘海中脸憋得铁青，扯着嗓子吼。
赵中林第一个冲出来，脸上挂着不善，骂骂咧咧道：“刘海中你吃错药了是吧？”
紧接着赵建平他们也跟着露了面。
刘海中的目光直接越过赵中林，盯住他身后的赵建平。
赵建平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八成就是让赵莹和赵中林送出去的那封举报信起了作用。
他扒拉开赵中林，对上刘海中的眼睛，语气不咸不淡：
“二大爷，大过年的不去走亲戚，跑我家门口乱叫，是怕街坊们不知道您属狗的？”
“要是家里缺荤腥，您开个会，院里邻居每人省一口，也够您填饱肚子了，犯不着来我家门口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