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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撇了撇嘴，脸上挂着不屑。
“老易不管谁管？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聋老太太基本上就是他干妈，出啥事他自己也能伺候明白。现在倒好，让全院一块儿出力，不就是想养个规矩出来，以后全院小辈都得照顾老人。他老易自己没孩子，怕老了没人管，就打这主意，想得倒挺美！”
“那可不成，咱们孩子凭啥去伺候他老易？那不是白给他养儿子？”
“放心吧，咱家就老大傻点，剩下哪个不是人精？还能去给他老易当使唤人？”
聋老太太这晚被一大妈伺候得舒坦。
一大妈伺候老太太早就轻车熟路，一天三顿饭，倒痰盂，洗衣服，中午太阳好就扶老太太出来晒晒。
轮到傻柱就不一样了。
口号喊得响，真刀 干起来就麻爪。
傻柱上班再自由，也不能整天守在后院老太太屋里头。
他自己都照顾不明白，还能顾上老太太？
老太太上岁数了，觉少，天刚亮就醒了，等着大孙子傻柱过来送口吃的。
可傻柱啥情况？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
他自己吃早饭都是到轧钢厂食堂随便扒拉两口垫垫肚子，哪来的习惯做早餐？
老太太左等右等，傻柱就是不来。
饿得胃里翻腾，跟火烧一样。
还是一大妈发现傻柱一直没去后院，跑过去把睡得死沉的傻柱叫了起来。
“一大妈，干嘛啊？我正睡得香呢，离上班还早吧？”
“柱子，今儿该你照顾老太太了，咋还睡呢？赶紧起来，给老太太洗漱，做早饭！”
一大妈脾气好，说话也温和。
“哎……哎，一大妈您要不提醒我，真忘了。等着，我这就给老太太弄吃的去。”
傻柱对聋老太太还是有几分真心。
两人处得好，真心换真心。
聋老太太嘴馋，需要傻柱时不时整点好菜解解馋。
傻柱呢，也想要长辈疼，闯了祸能有人罩着。
傻柱从粮袋里翻出一把小米，煮了锅粥。
昨天食堂顺回来的馒头热了两个，又炒了个白菜。
忙完这些，跑去后院，给老太太捅开炉子，热水壶坐上，伺候老太太洗了把脸，又倒了夜壶。
“老太太，您安心在屋里待着，我上班去了。中午回来给您带饭。”
傻柱忙活完了，冲着聋老太太喊了一声。
“啥？你说啥？中午吃肉？”
聋老太太耳朵时好时坏，这会儿扯着嗓子喊回来。
“有肉，中午有肉！”
傻柱说完就往外走，再跟老太太掰扯，上班都得迟到。
中午那会儿，阎解成亲眼撞见傻柱跟秦寡妇搞了笔交易。
他吃完饭去洗饭盒，正瞧见食堂门口那俩人凑一块儿。
傻柱嬉皮笑脸凑过去：“秦姐，秦姐，跟您说个事儿呗。”
寡妇一瞅他手里的饭盒，笑得跟捡了宝似的：“柱子，有话尽管说，姐保管给你办妥。”
说着伸手就要抢饭盒。
“姐，今天真不行。轮到我去照顾老太太了，这饭盒是给老太太捎的午饭。刚才不是给您打了一满盒菜吗？您不是得回家给棒梗他们送吃的？”
傻柱一闪，躲开她伸过来的爪子。
“你还好意思提那菜？全是白菜帮子，一丁点肉都见不着。我是要回院里，咋了？”
“那您帮我个忙呗，把这饭盒捎给老太太，顺带伺候她吃个饭，吃完帮忙收拾收拾屋子，成不？”
“要我帮你带啊？行，先让姐瞧瞧你给老太太弄了啥好东西……哟，红烧肉！”
寡妇接过饭盒，掀开盖一看。
她把饭盒塞进自己包，拽着傻柱的手：“柱子，姐能帮你这个忙，伺候老太太也没问题。但你得答应姐一件事，行不？”
傻柱一碰上寡妇的手，骨头都酥了。这女人干了这么多年钳工，可车间里舔狗一堆，重活轮不到她，小手摸起来还是嫩得很。脑子一热：“行不行的您都开口了，啥事都成。”
“柱子，你看老太太都那么大岁数了，哪用得着吃红烧肉？我们家三个小的正长身体呢，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孩子不是？红烧肉让棒梗他们吃了吧。姐也不让老太太吃亏，我这有一盒白菜，软和好嚼，老太太牙不好，吃正合适。”
寡妇三十好几的人了，拉着傻柱的手一个劲撒娇，阎解成站在旁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秦姐，一大爷开会说了，照顾老太太得有肉。”
傻柱说话都打结了。
“说了有肉就成，老太太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晚上你再带一份不就得了？”
“行吧，红烧肉给棒梗他们吃，孩子们正长，得补补。”
“柱子，我得赶紧回去了，老太太和孩子们都等着吃呢。”
寡妇目的到手，立马甩开傻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傻柱杵在食堂门口，眼巴巴瞅着寡妇的背影，一脸傻笑。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人都没影了。”
敢在食堂这么怼傻柱的，也就刘岚一个。
“关你屁事，又不是看你，让爷看爷还不乐意呢。”
傻柱嘴上从不吃亏。
院子里那帮人笑得前仰后合，两个当事人被围观得脸上挂不住，这才默契地收住嘴，决定回食堂再接着斗。
阎解成刚踏进四合院门槛，阎埠贵就凑上来，脸上写满“赶紧问我”。
“老大，你咋才回来，错过一出大戏。”
“我去买了点鸡蛋，能有啥大戏？”
阎解成瞅着阎埠贵那副憋不住话的样，顺着问了一句。
“傻柱跟一大爷干起来了！”
“他俩好得跟一家人似的，还能吵？”
“一家人咋了，一家人打架的还少？你是没亲眼见，那场面，俩人在中院院当间就闹开了。”
阎解成拽着阎埠贵进了屋，端出盘炒花生，又给倒了杯茶：“爸，你慢慢说，别急。”
阎埠贵灌了口茶：“茶不错，一会儿我带点走。老易今天头一个回来的，先去了趟后院，没多大会儿就黑着脸出来，坐在院里等傻柱下班。傻柱提着饭盒一进门，老易劈头盖脸就开训了。我给你学学老易那话。”
“柱子，中午打饭你不是说给老太太整的红烧肉？老太太咋吃的白菜帮子？”
“老太太你说要照顾，你咋照顾的？早上几点做的饭？还是你一大妈去叫的你起床，老太太大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中午也不自个儿回来，让秦淮茹捎，还是白菜帮子。”
“这都该吃晚饭了，你晃晃悠悠才到家，想让老太太几点吃上嘴？就你这样还照顾人，一日三餐都没管明白。”
“柱子，别太自私，不能光顾自个儿，也得想想别人。老太太腿伤着，动都不方便，你就不能好好伺候一天？”
傻柱本来心情不错，从轧钢厂食堂顺了俩大鸡腿，够做盘宫保鸡丁了。结果一进院就被易中海兜头一顿训，脸立马垮了。何大清都管不了他，你一个邻居大爷算什么东西？
“我照顾老太太咋了？短她吃了还是短她喝了？红烧肉没了我这不是带了鸡肉回来？老太太就是伤了腿，又不是瘫了，非得我寸步不离地伺候？易中海，叫你一声一大爷是给你脸，不给你脸你算老几？轮得着你来教训我？”
阎埠贵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老大，你是没瞅见，老易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还真当自个儿是傻柱亲爹呢，想训就训。”
阎埠贵对傻柱跟一大爷那点破事不怎么上心。
但傻柱是他盯上的养老头号人选——老太太要都照顾不好，以后还能指望他照顾自己？
一着急上火，脑子就发热了，把傻柱当自己儿子似的训。
傻柱这人吧，吃软不吃硬，脾气又臭又硬。别说易中海这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便宜爹，就是亲爹来了他都不鸟。
俩人当场撕破脸。
要不是易中海年纪大了，傻柱能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
“完了呢？”
“还有啥完了？老易回自己屋，傻柱去后院伺候老太太做饭了。我就回来了呗。”
“就这？您乐呵啥呢？”
“傻柱跟老易翻脸了，老易等于断了一条胳膊。没了傻柱，他在院里说话还能算数？老太太几个月下不了床，老易又少条膀子。打手没了，靠山也倒了，老易离 还远吗？你爹我马上就成四合院二大爷了！以后谁见了我，还敢拿一根葱两瓣蒜打发？”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
“爸，天还亮着呢，醒醒吧。傻柱跟一大爷哪那么容易就掰了？他们仨——加上老太太——组个铁三角，全院最大的政治势力。谁也离不开谁，过两天人家喝顿酒就和好了。您这二大爷啊，没戏。院里就这几家，您真当上二大爷，谁给您送礼？”
“怎么没人送礼？咱家这些葱姜蒜、小蘑菇哪来的？”
“爸，那叫送礼吗？那是许大茂想让您在一大爷和傻柱整他的时候说句公道话，才给的。其他人不就是图您说话好听，缠得没法，分您点沾沾福气？再说咱家现在也不缺这点玩意儿，您犯不着天天守着大门掺和这点破事。就您这水平，在学校混几十年连个教导主任都捞不着，瞎操这心干啥？”
娘俩说着话，一直没吭声的三大妈也凑过来了：“老大说得对。老阎，你当个三大爷就挺好，院里的事让老易和老刘折腾去吧。”
“你们娘俩懂个屁！你们真以为我看大门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我那是为了全院邻居的财产安全，不让生人进院子！这是街道看得起我阎埠贵，才让我当这个三大爷。我还能不求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