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脚步轻快得走了过来。
几天没见父母,没想到突然就看两人一同上来,那份喜悦连藏都藏不住。
蝴蝶千景放下手中的茶杯,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女儿。
蝴蝶忍难得没有矜持,一头扎进父亲怀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爸”。
蝴蝶千景笑呵呵地揉着她的脑袋。
蝴蝶香奈惠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去,只是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把脸靠在她肩上。
蝴蝶理奈侧头看了女儿一眼。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像是心底有一汪泉水,一直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蝴蝶千景也注意到了大女儿的异常。
他看了蝴蝶香奈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的黄泉川良。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搂着小女儿说体己话。
黄泉川良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实则在不经意间观察着蝴蝶香奈惠。
少女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和他对视过。
她不是故意躲,而是不敢。
每次目光快要和他撞上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跳开,落在别处。
落在母亲肩上,落在父亲茶杯上,落在地面摇曳的影子上。
她看哪里都行,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黄泉川良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有一点好奇。
好奇少女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好奇她有没有打算直接。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急不躁的情绪。
这个年纪,干嘛要那么着急?
就算要急,好像也是对方更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蝴蝶香奈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安静地挽着母亲的手臂,安静地听父亲说话,安静地笑,安静地点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从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没有慢下来过。
她时不时地、极快地、装作不经意地朝黄泉川良的方向看一眼。
看他的侧脸,看他时不时变化的样子,每一次偷看,她都能看到那张脸上不变的平静。
然后她的心里就会同时涌上两种情绪。
一是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他。
二是暗暗佩服,不愧是良君,居然在发生那件事后还能做到这样不为所动。
不像自己,光是看到他,心脏就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可她半点都不失落。
因为她记得中午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想起来,她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像此刻,她靠在母亲肩头,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了那句话——“那我一定会先向你表达心意的。”
她的嘴角又弯了。
蝴蝶忍从父亲怀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姐姐这副模样。
她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底忍不住暗想:黄泉川在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啊?
姐姐这都笑了几次了?
从房间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回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真是的,一点也藏不住。
蝴蝶理奈低头看着女儿那副藏不住笑的模样,眼神微微一亮。
哦?
难道说......今天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蝴蝶理奈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泉川良。
少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她又看了看女儿弯起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一旁正往黄泉川良那边走去的丈夫。
蝴蝶千景放开蝴蝶忍,整了整衣领,端着架子朝黄泉川良走去。
那步伐,那神态,活像要去和谁谈判似的。
蝴蝶理奈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什么不想女儿这么早嫁,可看你这样子,也没见你有多阻止啊?
真是个无力的父亲。
蝴蝶千景走到黄泉川良身边,刚张开嘴——
“阿嚏!”
一个喷嚏毫无征兆地打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够突然。
黄泉川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毕竟谁也没想到,老师会在开口之前先打喷嚏。
“老师,您感冒了?”他放下茶杯,下意识地要去查看蝴蝶千景的脸色。
蝴蝶千景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远处某个方向一眼。
随然他也不知道该瞪谁,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编排自己。
“没有没有,”他连声否认,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只是和你说些事情——”
他要说的是珠世资料的事,是关于那些古老药方和现代医学结合的思路。
这是正经事。
可他的嘴才刚张开,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沙哑的长鸣便从空中传来,划破了傍晚宁静的天际。
“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只漆黑的鎹鸦从西边的天空俯冲而下,翅膀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它落在院中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传达着来自主公的命令。
黄泉川良抬起头,望着那只停在枝头的鎹鸦,轻轻呼出一口气。
该来的工作,还是来了。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黄泉川良也是拒绝了众人挽留,直接离开了。
毕竟半路上还会迷路这件事是真的遭不住。
不过遇到鬼的话是真的开心。
而且鬼也非常开心。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得惊恐就和黄泉川良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黄泉川良已经好心的将他们送去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