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看到香奈惠当时那张写满了紧张、不安以及近乎虔诚祈求的清秀脸庞时,所有煞风景的话语便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从那以后,只要黄泉川良接下危险的任务出远门。
蝴蝶香奈惠便会独自一人回到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将这枚护身符捧在掌心,向天地神明默默祈祷,祈祷那个属于她的温柔的少年能够毫发无伤地归来。
而事实也证明,黄泉川良每一次都能平安无事地踏破风雪回到蝶屋。
尽管香奈惠理智上极其清楚,黄泉川良能够屡屡化险为夷,完全是因为他自身拥有着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恐怖实力。
但这种近乎仪式感般的祷告,依然成为了香奈惠心灵深处最坚固的避风港与情感寄托。
就好像......只要她站在这里祈祷,那个穿着白色羽织的少年,就一定会打破所有的黑暗,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一样。
......
古木幽深,凉风习习。
离了蝶屋范围的黄泉川良,身形在林间小道上如风穿叶,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以及一道宛如彩虹的虹流在背后追随着他。
而在他头顶上方的高空处,鎹鸦知途正展开宽大的漆黑双翼,极其默契地在前方引导着前进的方向。
一人一鸦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终于,在跨越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漫长山路后,次日黄昏时分,下方的竹林尽头,出现了一道极其小巧玲珑的身影。
那是一只正端坐在光滑青石板上的猫咪。
猫咪浑身披着黑、黄、白三色交织的柔顺毛发,一双圆滚滚的猫眼清澈而灵动,脖子上还挂着一张画有奇特符文的精致纸符。
正是珠世所饲养的那只灵猫。
茶茶丸。
茶茶丸生得极具灵性,不仅聪明伶俐,更能听懂人言。
见到黄泉川良的身影从竹林残影中飘然落定,茶茶丸并没有像寻常野猫那般惊慌失措地逃窜,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直到黄泉川良走到它跟前蹲下身来,它才缓缓抬起一颗小脑袋,极其娇柔而听话地朝他“喵”了一声。
看着这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黄泉川良那原本冰冷的面容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手法熟练地摸了摸茶茶丸的小脑袋,随后又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它那极其享受地伸长出来的下巴。
茶茶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阵阵“咕噜咕噜”的欢快哼鸣。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黄泉川良站起身来,微笑道:“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吧,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她请教。”
关乎着未来炎柱的战力提升呢。
“喵~”
茶茶丸意犹未尽地用脑袋蹭了蹭黄泉川良的裤脚,随后极其麻利地转过身去,迈着优雅的猫步,径直朝竹林深处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走去。
说起来,自从上次黄泉川良身受重伤、被隐秘送到这里接受珠世的全力救治之后,珠世与愈史郎便在第一时间搬离了原本居住的那个偏僻小村落。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时为了找到他们给黄泉川良救命,知途那只大噪门的鎹鸦在村子上方叫喊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在这个落后闭塞的时代,难免会被村里那些闲得发慌的村民听去,随后演变成各种夸张怪异的乡村怪谈与乱七八糟的八卦流言。
为了彻底杜绝后续可能引来鬼舞辻无惨爪牙跟踪的隐患,珠世在当天深夜,便亲自施展了温和的“血鬼术·惑血”,将整座村庄所有村民脑海中关于他们两个人......不,是两只鬼的所有记忆,给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们便迁徙到了眼前这片被愈史郎用符咒血鬼术完全隐藏起来的隐秘新居。
在茶茶丸的带领下,黄泉川良穿过了几层看似是绝壁、实则是光学幻象的竹林结界,一座古朴典雅的日式宅院赫然映入眼帘。
此刻,宅院那紧闭的木门前,正伫立着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留着一头翠绿色短发、身穿浅色和服的少年。
此时此刻,少年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表、甚至带着几分极其不爽的微妙眼神,死死地瞪着踱步而来的黄泉川良。
——正是珠世最忠诚的狂热追随者,愈史郎。
‘这混蛋家伙......居然真的活下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强了,真是祸害遗千年!’愈史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嘟囔着,眼神里的嫉妒与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察觉到愈史郎那毫不遮掩的嫌弃视线,黄泉川良挑了挑眉,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小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皮痒了想找打?”
听到黄泉川良这反客为主的熟络调侃,愈史郎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他极其明智地决定不去和这个战力变态的家伙进行口舌之争,只是生硬无比地扭过头去,没好气地嚷道:
“哼!珠世大人已经在内室等你了!赶紧滚进来,别耽误了珠世大人的宝贵时间!”
话音未落,愈史郎便猛地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过身去,领着黄泉川良朝宅院深处的诊室走去。
黄泉川良看着这绿发少年那极其别扭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迈开长腿,随之步入了这片远离尘世喧嚣的隐秘之地。
穿过曲折幽深的长廊,黄泉川良跟着愈史郎来到了宅院最内侧的茶室。
木制拉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雅的竹叶香与温热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室内布置得极为素雅,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张沉木茶几,上面早已温好了两盏冒着袅袅白气的清茶。
如愈史郎所言,珠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茶几旁。
见黄泉川良迈步走入,这位跨越了数百年来岁月的女性,那张典雅知性而又带着几分柔美的容颜上。
顿时绽放出一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