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蝴蝶香奈惠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良的实力究竟有多少低估。
然而,比起震撼与惊叹,更先涌上心头的,终究还是安心。
只要他没事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香奈惠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边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发自内心的骄傲。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想把这个毫发无伤地站在月光之下的身影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在黄泉川良赶来之前,她也曾经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如今,那些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已经被他亲手斩碎。
而站在香奈惠身旁的宇髄天元,则是另一副模样。
他从战斗结束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处那片几乎被彻底夷平的废墟,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震惊、难以置信、沉默,最后又慢慢变成了一种夹杂着佩服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身为音柱,他向来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心,更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什么人吓住。
可今晚这场战斗,却着实刷新了他对强者的认知。
那哪里还是普通意义上的战斗?
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童磨身为上弦之贰,绝对算得上鬼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即使宇髄天元搁着战场很远,甚至对那个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恶鬼没有任何理解。
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足以让绝大多数柱陷入苦战,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黄泉川良倒好。
不仅将这鬼杀了,还杀得如此干净利落。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显露出真正的疲态。
那一道道虹色剑光仿佛没有尽头,任凭童磨施展多少血鬼术,都无法阻止他一步步逼近最终的胜利。
宇髄天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认真斟酌接下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蝴蝶香奈惠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向他。
宇髄天元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地开口:“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和这个家伙比较谁更华丽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黄泉川良,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已经不是华不华丽的问题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吧?”
如果黄泉川良听见这句话,大概会毫不客气地告诉他,自己当然是人,只不过恰好比某些人强了那么一点。
至于这个所谓的“一点”究竟有多少,宇髄天元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追究比较好。
毕竟,追究得越清楚,只会越发显得自己过去的自信有多么可笑。
蝴蝶香奈惠终于没能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抬手掩住唇角,眉眼弯起,连先前残留在眼底的紧张都被这笑意冲淡了许多。
宇髄天元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有继续抱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至少从结果来看,今晚确实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而且,对他们而言,这场胜利所带来的意义,远远不止于杀死一只恶鬼。
蝴蝶香奈惠重新望向黄泉川良。
她很清楚,今天晚上之后,鬼杀队的历史恐怕真的要发生变化了。
过去数百年间,上弦之鬼一直是鬼杀队最难以逾越的高墙。
无论有多少剑士前赴后继地奔赴战场,也无论有多少柱怀着必死的决心与上弦交手,真正能够将上弦斩杀的战绩,始终少得可怜。
甚至可以说,上弦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重的阴影,长年累月地笼罩在鬼杀队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并非没有勇气。
也并非没有努力。
只是敌人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许多时候,即使已经竭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换来一个理想的结局。
然而,黄泉川良今晚所做的一切,却像是在那道高墙上狠狠凿开了一道裂口。
他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所有人,上弦并非不可战胜。
那些曾经被视为绝望象征的恶鬼,同样能够被人类的刀刃斩断脖颈,同样会在阳光升起之前迎来死亡。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不仅改变了一个上弦的命运。
它也改变了蝴蝶香奈惠原本应该迎来的结局。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个少女本该在这片土地上与童磨展开一场艰难的战斗。
最终因为实力差距而身受重伤,在黎明到来之前遗憾地倒下。
可如今,她仍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还能呼吸,能够微笑,也能够在战斗结束之后,亲眼看着黄泉川良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些原本可能发生的遗憾,已经被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正是那个总是容易迷路、偶尔会说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话,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的人,亲手带来的。
蝴蝶香奈惠轻轻握紧了手指,心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不知道黄泉川良究竟还会走向怎样的未来,也不知道这条被改变的道路最终会通向何处。
但至少......她可以继续陪在他身边。
这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满足了。
与此同时,关于童磨死亡的消息,也正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迅速传向了人类与恶鬼所在的世界。
一边,是人类方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迎来的欢欣与希望。
另一边,则是足以撕裂平静的震怒,以及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就在那座颠倒了空间、没有日夜之分的无限城里,鬼舞辻无惨终于迎来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消息。
轰——!
几乎就在童磨的气息彻底消失的瞬间,鬼舞辻无惨周身的气势便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股力量来得极其突然,仿佛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的建筑瞬间遭到猛烈冲击,原本整齐排列的栏杆被震得粉碎,头顶的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顷刻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