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江沐的分析,煌羽之主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你,确实如此。”
于是,煌羽之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想继续插手两界之战,亦或是静候那一条路的开启?”
毕竟,抵达他们这个层次,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两界纷争了。
真正的永恒大道在等着他们。
那些还在仙尊境界挣扎的修士,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他们看不上的东西。
“林前辈,你是知道的,我本身便是尘海浮屠的选手。”
江沐说着,气息一震,额头间浮出了浮屠印记。
那印记呈淡金色。
这些年里他没怎么去关注它,好似不存在一般,但江沐可没有忘记。
这东西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闻听此言,煌羽之主脸色微变,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煌羽之主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有责怪江沐的意思,因为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不是她,如果她不是葬界之主,如果不是背负了太多,她或许也会这么选择。
从前的厮杀,江沐已经为葬界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如今他要去走自己的路,谁也没有资格拦着。
“林前辈也别不开心嘛,我只说了一半而已。”
见此气氛有些尴尬,江沐连忙赔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两界之战,我大爱仙尊志在必得。”
“接下来的战场,由我接管了。”
江沐言语间满是浑然不知何物的自信:“为什么偏要二选一呢?我两手抓不就是了?”
煌羽之主一惊,双眸瞪大:“你说什么?”
“江沐,这怎能做到?怎又费心让你如此?”
她放下茶杯,语气难得急切起来:“我只望你与我坐镇葬界,不让仙域乱来即可。”
“待到那些天宫半步永恒离去,你也大可离去。”
“届时两界局势稳定,后辈之事便由后辈去争,你已无愧于心了。”
江沐却摇头反驳:“非也非也,此言差矣。”
他双眸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两界之战,只会在我手中终结,唯有我才能终结。”
看着莫名自信的江沐,煌羽之主有些恍惚了。
依稀之中,她似乎看见了某个故人的影子。
可江沐和那个人不一样。
可这该怎么做到呢?
“将天宫的依仗全都灭杀,不就行了?”
似乎是看穿了煌羽之主心中所想,江沐笑着说道。
“呃……”
煌羽之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当江沐因为突破半步永恒之境不久,极度膨胀,在说大话。
这很正常,她当年刚突破的时候也是如此。
看谁都觉得能打,觉得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江沐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有自己的节奏。
只是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问道:“黄大哥他……当真身陨了?”
煌羽之主闻言,眼神黯淡下来,哑然说道:“是啊,老黄他,终究没能看到葬界生灵安居乐业的那一天。”
黄汉天是在第一次域外之战中受了重伤,回到葬界后陨落的。
这件事除了煌羽之主,没人知道。
大家只当黄汉天在疗伤修炼。
毕竟黄汉天可是除了煌羽之主外的葬界第一仙尊强者。
葬界诸族偶尔问起,煌羽之主只说“还在养伤”,众人便也不再多问。
江沐又问:“他有留下什么吗?”
“倒是有一些给族中子弟的东西。”
煌羽之主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对了,还有你的。”
那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乌黑,是用葬界特产的沉渊木做的。
盒子表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只在盖子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江”字。那字迹粗犷得很,一看就是黄汉天自己刻的,笔画都刻歪了。
煌羽之主笑着把盒子递过来:“这是他留给你的,成就半步永恒的礼物。”
江沐接过盒子,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江”字,回想起那个粗糙老汉偏要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样子。
时间不算太长,却也算个难得朋友。
于是,江沐打开了盒子。
立刻从里面蹦出来一道白光虚影。
这虚影不是黄汉天还能是谁?
“麻蛋!”
虚影黄汉天一出现便喷了口脏话,随后朝江沐歉意地摆了摆手:“江老弟,不好意思说粗话了,别介意哈。”
“江老弟能打开这个盒子,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
虚影黄汉天苦笑道,“可惜啊,终究还是没能迈出最后一步。”
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随即上下打量了江沐一番:“江老弟如今应该是出关了吧?还好还好,没有像我一样死在路上。”
说着,虚影黄汉天拉着江沐入座。
江沐明明知道这是虚幻的,可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坐了下来。
虚影黄汉天问起江沐的情况来,江沐一一答了。
在得知江沐已经突破半步永恒之后,他放声大笑了数声,那叫一个高兴啊,震得庭院里的树叶簌簌直落。
他感叹道:“见识到江老弟这般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江沐则问黄汉天,没留下什么秽土转生的后手吗?
黄汉天摇摇头,说没有。
他伤得太重了,神魂是保不住的。
那秽土转生的他,还是真正的他吗?
亦或是另一个灵魂?
黄汉天不屑以这样的身份活着。
他也没有选择这样活着。
他这一生,活了太久,死在为葬界厮杀的战场上,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过小遗憾倒是有一个。
那就是江沐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帮他报报仇什么的。
最后伤他最深的乃是骄纵仙尊。
黄汉天还是比较气的。
黄汉天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