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呢?我身上带着的东西,在哪里?”
男人的眼神锐利如刀,攥着林南星衣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山洞里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林南星的目光落在他紧张的脸上,心里了然。她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从自己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是这个吗?”她问。
看到竹筒完好无损,男人眼中的紧张和煞气,才缓缓褪去。他松开手,接过竹筒,紧紧地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性命。
“我替你处理伤口时,它从你怀里掉出来了。”林南星解释了一句,“我看你护得紧,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就替你收起来了。”
男人摩挲着冰凉的竹筒,看向林南星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这个少女,心思缜密,行事妥帖,而且……毫无贪念。她明明知道这东西至关重要,却没有动任何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对林南星说:“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客气。”林南星摆了摆手,“现在东西也还给你了,等天亮你烧退一些,就赶紧离开吧。我们两清了。”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
男人闻言,却是一阵苦笑。离开?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离开这深山,恐怕走不出一里路,就会因为伤口迸裂或者体力不支而倒下。到时候,不是成了野兽的盘中餐,就是被可能前来探查的敌人捡了尸。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留在这个少女的身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姑娘。”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洞壁上,脸上露出一副诚恳又有些窘迫的神情,“实不相瞒,我……我恐怕走不了。”
“怎么?”林南星挑眉。
“我……我叫秦山,是个从北边流落过来的猎户。”他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份,脸不红心不跳,“前些日子,听说这边的山里野物多,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遇上了一伙凶悍的山匪,他们抢我的东西,我跟他们拼了命,就……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这个说辞,勉强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何会跟人厮杀。
林南星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猎户?哪个猎户的中衣是用金线绣麒麟的?不过她没有拆穿,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这条命是姑娘你救回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秦山的表情变得更加诚恳,“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又有伤在身,实在无处可去。姑娘,你能不能……再收留我几日?等我伤好一些,我给你当牛做马,劈柴挑水,打猎挣钱,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他便要挣扎着给林南星行礼。
林南星按住了他:“行了,你省点力气吧。”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男人,在撒谎。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留下来,而不是用他的身份来压人,说明他足够聪明,也足够谨慎。
收留他,等于在家里放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可不收留他,任他自生自灭,万一他死在附近,官府追查下来,自己同样脱不了干系。
两害相权取其轻。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在外面成为一个未知的变数要好。
“我家地方小,人口多,可没有空房间给你住。”林南星先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秦山一听有门,连忙说:“没事没事!我住柴房就行!我不挑,给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
“工钱可没有。”
“不用不用!姑娘你救了我的命,还给我饭吃,我给您干活是应该的!”
“在我家,要守我家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我明白!我一定守规矩!”秦山点头如捣蒜,态度好得不像话。
林南星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亲王,为了活命,装得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也真是难为他了。
“行吧。”林南星终于点了头,“那就等天亮,你看看能不能走动。能走,我就带你回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山彻底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墙壁上,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林南星守在洞口,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山的烧果然退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在林南星的搀扶下,已经可以勉强行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深山,回到了北坡村。
远远地,林南星就看到了自家院子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林东阳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站在门前,似乎是在晨读,但目光却不时地望向后山的方向。
看到林南星的身影,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当他看到林南星身边那个高大而陌生的男人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南星扶着秦山,一步步走近。
姐弟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南星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听到林东阳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警惕。
“姐姐,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