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踪迹也无?”
“这怎么可能?”
“皇后,你莫非在欺瞒朕?”
“你执掌我大隋最隐秘的耳目网,遍及九州,密布朝野。”
“天下还有你探不到的根脚、摸不着的势力?”
杨广端坐案后,面色肃然。
萧皇后俯身一礼,语气笃定:“陛下明鉴,臣妾句句属实。”
“并非臣妾无能,实是那青云观来路太过诡谲。”
“若非天道无双榜横空出世,怕是连‘青云观’三字,都无人听闻。”
杨广抬手抚过颌下短须,低声道:“连观众一只猢狲都能上榜。”
“足见其底蕴深不可测。”
“既然连你都查不出端倪,那其余皇朝,想必亦是一头雾水。”
“如此倒好。”
“大家皆在暗处,反倒方便行事。”
萧皇后道:“陛下,天道无双榜尚余九席未定。”
杨广点头:“朕清楚。能登此榜者,无一不是当世翘楚。”
“皇后,你替朕盯紧了。”
“看后续上榜之人,可有招揽之机。”
“若能纳前几名入我大隋,便是国运之幸。”
萧皇后轻轻应道:“陛下放心,臣妾之心,唯系大隋。”
“愿我朝千秋鼎盛,万代不衰。”
杨广朗声一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唯有皇后,最知朕心。”
话音未落,苍穹骤亮,金芒破云而降。
新榜再现——
【天道无双榜第九名——宁道奇!】
【身份:大隋道门泰斗,号「散人」,素有“大隋道门第一人”之誉,与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突厥武尊毕玄,并称当世三大宗师。】
【参透阴阳流转,精研天地至理;成名绝技「散手八扑」冠绝江湖,虚实相生,浑然无迹。】
【八扑之髓,在一「虚」字——虚则生气,故虚无穷;守静致虚,则虚反成实;虚实百变,终归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巨无细。】
【奖励:天级上品丹药·九九归真丹——九转归真,玄机自藏。】
“宁道奇?”
杨广目光一凝,侧首望向萧皇后:“此人,当真了得?”
萧皇后颔首:“陛下所言不差。”
“便是石之轩,亦不敢轻易叩其山门。”
杨广眼中精光微闪:“皇后,可有法子请他入朝?”
萧皇后摇头:“此人清修已久,心向玄门,招揽之难,不下于移山填海。”
杨广却不以为意:“朕自然晓得不易。”
“可朕有皇后啊。”
“你向来是朕的臂膀,是朕的智囊——这点小事,难道还难住你了?”
萧皇后莞尔,眸中掠过一丝无奈:“陛下既信臣妾,臣妾自当倾尽所能。”
杨广听了,颔首道:“皇后若真能把宁道奇请来为朕所用,朕必有重赏。”
……
大明,紫宸殿内。
朱厚照盯着天道无双榜,见曹正淳赫然排在第十位,嘴角顿时扬起。
可没过片刻,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叔朱无视至今未现名于榜上。
这岂非意味着,朱无视的修为,实则远超曹正淳?
此前他只当两人旗鼓相当,如今看来,却是低估了那位皇叔。
危险等级,得立刻上调一档。
眼下只等朱无视是否上榜。
若他始终不显名,尚可还图;
若他一旦登榜——朱厚照指尖轻轻叩着龙案,目光沉了下去——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
……
护龙山庄,摘星阁。
朱无视静立窗前,凝望榜文浮光流转,神色淡漠如古井。
直到“曹正淳”三字跳入眼帘,且稳居第十,他唇角才极轻地一扯。
“曹阉狗,也配占第十?”
“倒是我先前小看了这条看门狗。”
“科第十,又算得了什么?”
他袖中手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
“他替那小皇帝鞍前马后,处处掣肘于我……这笔账,迟早要亲手清算。”
此时他眼中唯有一人——曹正淳。
石之轩、祝玉妍、宁道奇之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离龙椅太远,也离他的刀太远。
……
大明,京郊三十里官道。
马蹄翻飞,尘土未落。
曹正淳勒缰稍顿,抬眼扫过半空浮现的榜影,见自己位列前十,笑意顿时浮上眼角。
天道无双榜——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碑石,今日刻上了他的名字。
一个净身入宫的宦官,竟能登临此榜,足以为大明添一分铁骨铮铮的底气。
他摊开掌心,那枚混元一体丹静静卧着,莹润生光。
他知道,这颗丹,能推他再破一重天。
心口滚烫,杀意无声。
朱无视……咱家等着你,亮刀。
……
天山腹地,青云观深处。
叶青云瞥见宁道奇上榜,冷笑一声,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呸!”
“也敢称道门宿老?”
“不过慈航静斋几个尼姑养出来的看门犬罢了!”
宁道奇年轻时确有些底子,入隋后也挣了些声名。
可所谓“大隋道门第一人”,不过是那时山上无人,他捡了个空位坐罢了。
叶青云向来瞧不上他。
若非念着青元道人那一脉清正,当年就一掌劈了这虚名浮利之徒。
说起青元道人,倒是真正守得住道心的人。
可惜与邪帝向雨田一战重伤难愈,终是撒手西去。
那年叶青云刚破玄关,拼尽全力也挽不回青元道人最后一口气。
他望着窗外雪松,默然良久。
江湖路远,故人已杳。
………………
大唐,帝踏峰。
慈航静斋后山,曲径通幽处,一座六角亭掩映花木之间。
亭中坐着一位老者:峨冠博带,五绺长须垂胸,面容温厚而沉静,锦袍宽袖衬得身形愈发峻拔如岳。
他执壶注水,动作从容,恍若与山风松影浑然一体。
对面端坐的,正是慈航静斋现任斋主梵清惠。
她含笑举杯,声音清越如泉:“道兄名列第九,清惠代静斋,恭贺。”
此人,正是方才跃上天道无双榜的宁道奇。
宁道奇听了,唇角微扬,道:“天道无双榜一出,九州英才,尽数列于其上。”
“可榜单之下,有人击节称快,也有人蹙眉难安。”
梵清惠颔首,道:“道兄所言极是。”
“不知此番驾临静斋,可是有要事相商?”
宁道奇端坐不动,又饮了口茶,才缓缓道:“这些年闭关参悟,却总在关口处徘徊不前,始终踏不出那最后一步。”
“听闻静斋藏有《慈航剑典》,玄理深邃,或可助我破开迷障、另辟通途。”
“敢问梵斋主,可愿容老道翻阅一二?”
梵清惠眸光如水,悄然一亮。
她笑意清浅,道:“道兄开口,清惠岂敢推辞。”
“不过——清惠亦有一事,想请道兄援手。”
宁道奇搁下茶盏,稳稳道:“但请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