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用霍去病，把匈奴打得抱头鼠窜。”
“十七岁率八百轻骑深入大漠，战功赫赫，封冠军侯。”
“十九岁指挥河西之战，歼敌降卒近十万，夺取祁连山。”
“漠北决战，击溃匈奴左贤王主力七万，封狼居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武将心上。
秦始皇瞳孔骤缩。
冠军侯……名不虚传。
八百骑兵，纵横千里。
这份胆魄，令人叹服。
王贲眼眶泛红，热血沸腾。
同为沙场老将，听到有人比他更猛，怎能甘心？
他猛地向前一步：“此人如今身在何处？老夫要与他决一死战！”
“滚一边去。”
楚君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嬴政干咳一声，试图挽尊：“既然大汉如此强盛，想必国祚绵长，万世不朽吧？”
“做梦呢。”
楚君嗤笑一声，眼神如看傻子：“老赵，你这历史水平也就小学生及格线。”
“哪有不亡的王朝？你当你是神仙啊？”
嬴政脸色一僵。
虽然听不懂后半句，但那种鄙夷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可偏偏，他还反驳不得。
秦朝统御天下，算上前后两汉，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年光景。
再往后，便是那群雄逐鹿的三国时代。
楚君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那段岁月，人才多得能挤破头，跟当年的春秋战国有得一比。”
“首当其冲的，便是曹孟德。”
曹操？
嬴政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检索。
这名字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不对……
他想起来了！昨日楚君随口吟诵的那首诗里，好像就有此人。
楚君手中的鱼竿猛地往地上一摔。
不聊了。
累觉不爱！
刚才正讲得投入，结果这一问一答的，节奏全被打乱。
“咳……先生请继续。”
蒙毅赶紧打圆场。
是啊，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三国之中，真出了能媲美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的绝世猛将？
楚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跟这三尊大佛聊天，真是耗神。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可惜啊。”
“英雄辈出，却终究便宜了司马家。”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说实话，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也就停留在表面。
蜀汉的五虎上将，智绝天下的诸葛孔明。
东吴的双璧，周瑜与吕蒙。
魏国的夏侯氏，以及许褚、典韦这些悍卒。
“嘶——”
蒙毅倒吸一口凉气：“那位诸葛孔明，当真乃旷世奇才，心思深沉如海。”
紧接着，王贲插嘴道：“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本王倒是想亲手会会这位温侯！”
楚君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沃日！
这是人话吗？
应该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蠢货把顺序搞反了！
“咳咳……”
王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
嬴政则陷入了沉思。
打了那么多年，最后赢家却是司马一族。
若是大秦能有那些文臣武将辅佐，何愁不能横扫六合，西征万里？
那是一个真正辉煌的大世。
“然后呢？”
嬴政追问。
楚君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历史，是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痛。
“西晋一共传了十五个皇帝，国祚不过百余载。”
楚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匈奴、鲜卑、羯、羌、氐五胡入主中原。”
“他们将汉人百姓视作‘两脚羊’，随意烧烤掳掠，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简直毫无人性！”
“两脚……羊？”
王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虽然当下也有匈奴和羌族侵扰，但绝没有后世那般惨绝人寰。
“吃人……”
楚君眼眶泛红，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砰！
王贲猛地站起，一把将手中的鱼竿折断。
“这群畜生！！！”
“老夫恨不得生撕了他们！”
嬴政眼中杀机毕露，周身气势暴涨：“若匈奴敢犯我大秦疆土，朕必屠尽其族！”
楚君拭去眼角的湿润，冷冷说道：“历史已经证明，对付这些异族，唯有杀戮！用绝对的武力彻底征服，让他们从此只会唱歌跳舞，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后面还有什么？”
楚君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隋唐。
他并未多费口舌去描绘隋朝的短命，只淡淡一句“不过比大秦稍强”
，便将那短暂的历史带过。
重点落在了李唐江山。
“唐朝？”
秦始皇挑眉。
“评价如何？”
楚君反问：“李渊开国，膝下四子。
依常理推演，继位者应是嫡长子吧？”
蒙毅笃定点头：“长幼有序，必是大哥。”
楚君却摇头否定。
“是李世民。”
秦始皇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为何？这岂非乱了纲常？”
“名不正言不顺？”
蒙毅也惊愕出声。
楚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世民身为秦王，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秦琼、程咬金、尉迟恭……这些名字，皆是当世顶尖人物。”
“李唐能夺天下，李世民功居其半。”
“九五之尊，谁人不想坐？”
“你道他心中，真能安分守己？”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紧接着，楚君吐出几个字。
“玄武门之变。”
“逼父退位，杀兄屠弟。”
“一步步走上皇位，如愿以偿。”
“混账东西！”
蒙毅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此乃乱臣贼子，必祸害社稷！”
王贲亦颔首附和，神色凝重。
“此与大秦截然不同。”
楚君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胡亥那般傀儡，致使大秦二世而亡，确是败笔。”
“但李世民不同。”
“他有真才实学，更有手段手腕。”
“后来开创贞观盛世，万邦来朝，蛮夷臣服。”
秦始皇脸色微沉。
又是大秦二世而亡。
他还活得好好的，听不得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压下心头烦躁，示意继续。
“谈及唐太宗，有一句话不得不提。”
“何言？”
荀子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这话源自儒家先贤，也是李斯昔日恩师所言。
秦始皇陷入沉思，眉心紧锁。
颇有道理。
“天下并非皇帝一人的私产，而是众生共享之地。”
楚君语气渐重。
“ 若施仁政，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拥戴如山。”
“反之，若暴虐无道，苛政猛于虎，连饭都吃不饱，你说百姓会不会反？”
那个字眼被刻意隐去，但含义不言而喻。
唯有能让黎民吃饱穿暖的君主，方为千古明君。
大秦三位权臣默然不语。
秦始皇在心中反复咀嚼这番话。
他能做到吗？
让普天之下，皆得富足？
现实残酷。
当下的大秦，赋税繁重。
底层百姓本就贫困潦倒，还要承担巨额税赋。
更有繁重的徭役制度。
每 household 每年须出一人服役。
修驰道、筑长城……
无人可免。
思绪回转，楚君继续说道。
“唐太宗早年确是一代英主。”
“虽行弑亲之事有违伦理，但他治国有方，留下了贞观之治的辉煌政绩。”
“他曾自比三面镜子。”
“以铜为镜，可正衣冠。”
“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铜镜照史，人镜照心。
此刻映在始皇眼中的那张脸，分明是唐初名臣魏征。
那位位列凌烟阁第四，辅佐太宗缔造盛世的大唐 。
嬴政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能随口道出这等后世秘辛，眼前这人绝非庸碌之辈。
“朕手中尚有第四镜，照的是未来千秋！”
楚君没给他发挥的空间，直接打断：“省省吧，想听故事就闭嘴。”
嬴政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惊涛，示意继续。
关于魏征，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李世民登基后，魏征当面直谏多达五十余次，奏疏十一篇，总字数以十万计。
换做旁人，早就被砍了脑袋。
但他偏不。
即便龙颜大怒，他依然面不改色，硬生生把皇帝的架子拆得粉碎。
蒙毅与王贲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顶撞天子？
这姓魏的嫌命长？
楚君嘴角噙着一抹讥诮：“魏征确实有些手段，敢拿命去赌。
当年太宗闲来无事玩弄猎鹰，魏征恰好闯入。
太宗吓得慌忙将鹞子塞进袖口，生怕皇帝贪玩误事。”
“魏征看在眼里，故意拉着太宗聊些无关紧要的朝政，磨蹭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