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日产万斤的百炼钢,骑兵装备全面换装,大秦铁骑的硬度,再创新高。
最离谱的是医术。
老将李信,本来都准备好寿衣墓地了。
听说侯府连坟头都挖好了,结果人不仅活了,还嚷嚷着要喝两杯?
不仅如此,边疆三万多名重伤残兵,硬是被这套新医疗体系给捞了回来。
如今在边关军营里,这位汉中侯简直就是行走的神像,受万人跪拜。
邓陵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只剩两个字:服气。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反对势力,此刻彻底哑火。
特别是那份大秦日报的出现,彻底扭转了百家的心态。
既然皇帝老儿都默许报纸存在,说明这是官方认可的新渠道。
以前嬴政重用李斯,推行法治,打压百家,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虽然焚书坑儒的大棒还没落下,但这种无形的压制,足以让士人们窒息。
但现在,只要你有干货,能上版面,就能发声,就能扬名立万。
这条路,通了。
邓陵子作为墨家传人,心中所想与楚君不谋而合。
兼爱非攻,不只是口号,更是让百姓吃饱穿暖的现实行动。
他只是想想,楚君却拿着侯爵的身份,把事做得滴水不漏。
这种执行力,让邓陵子由衷敬佩。
造纸术,让思想得以留存。
报纸,让才华得以变现。
第一期重磅内容,便是公输瑶撰写的墨经摘要。
没有晦涩难懂的古文,只有大白话拆解原理。
甚至预告了名为“千里镜”
的神奇造物。
这一波,直接炸翻了整个读书圈。
大秦朝堂,舆论炸锅。
诸子百家的门客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那部连载的射雕英雄传,简直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这份报纸,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咸阳城的角角落落。
紧接着,第二份重磅内容登场——扶苏公子的儒家新论:九世复仇说。
这一套理论,完美继承了公羊学的精髓。
连一向对儒生嗤之以鼻的始皇帝,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朝堂之上,原本死气沉沉的儒臣们,纷纷出来为公子站台助威。
然而,第三份内容,却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是李斯写的法家文章。
结果刚发出去,就被淳于越堵在丞相府门口,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堂堂大秦丞相,竟然吓得闭门不出,只能从侧面的狗洞或者小门溜进去处理公务。
这份报纸,彻底成了百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其实细究起来,李斯的法家理论本身没什么大毛病。
问题出在他全篇都在针对性地抨击扶苏的儒家观点。
这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纯属没事找事。
扶苏身为长公子,身份尊贵,不便亲自下场 。
但淳于越作为老师,那能忍?当场就爆发了。
纵观后世历史,汉唐以来大多实行“外儒内法”
的治国策略。
简单来说,儒家负责讲仁政、搞伦理道德教化;法家负责搞政治实绩、严刑峻法。
这两者结合起来,恰好互补,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统治逻辑。
不过楚君对此并不感冒。
他清楚,后世的儒学早就变味了,彻底沦为皇权的附庸工具。
而公羊学说更是被束之高阁,那些腐儒只知一味投降妥协。
所以,楚君现在的每一步棋,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他正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扭转大秦走向 的命运轨迹。
如今,那百万秦军降卒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随着商业复苏,朝廷减免赋税的政策即将落地。
这些都是百姓们实实在在能摸得着、尝得到的甜头。
除此之外,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关于祥瑞之事。
虽然目前尚未完全成熟,邓陵子也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但哪怕没有传说中亩产万斤的神迹,只要真能达到三千斤,大秦的根基就将坚如磐石,再也无人能动摇。
……
侯府深处,公输瑶安静地听着汇报,一言不发。
对于楚君的神奇之处,她比邓陵子知晓得更多更深。
“大秦原本气数已尽,不出十年,天下必然大乱。”
邓陵子叹息一声:“谁能想到,因为这位仙家之人的介入,局面彻底反转!”
古人虽不常预言未来,但对于天下大势的推演,往往精准得可怕。
祖龙驾崩之日,便是天下分崩之时。
只要老赵还在世,没人敢轻易跳出来 。
除非他们嫌命太长。
不可否认,老赵目前的种种举措,确实在疯狂透支国力。
修驰道、建皇陵、大兴土木……
这些工程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地基之上,经不起这般折腾。
是楚君的出现,硬生生止住了这个下滑的趋势。
他所做的事,看似琐碎微小。
比如收购乌梅山的葡萄和螺蛳,这在旁人眼里算什么大事?
可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让无数底层百姓吃上了饱饭。
邓陵子目 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瑶儿,你知道为师今日来找你,所为何事吗?”
“ 不知。”
公输瑶垂下眼帘。
“那位仙人,恐怕要遭遇 烦了。”
话音刚落,公输瑶心头猛地一跳。
那张原本恬静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不知不觉间,在这侯府中的日子,竟成了她近年来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实验室里清冷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楚君正伏案推演数据,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世界都已消失。
公输瑶端着记录板站在门口,目光黏在那道挺拔背影上挪不开。
她本想悄悄离开,不想打扰,却不小心发出轻微声响。
楚君头也没抬,继续书写。
公输瑶脸颊瞬间滚烫,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心跳如鼓,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情愫,早已藏不住。
这是动心了。
听到邓陵子这番话,公输瑶脸色煞白。
“诸子百家与大秦,本无死结。”
邓陵子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秦王默许办报、开坛,便是给了台阶。
封赏楚君,更是向天下宣告:有才者,大秦必用。”
“百家因此收手,可六国遗老呢?”
公输瑶嘴唇微颤:“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邓陵子冷笑一声:“他以为改变了大秦就万事大吉?糊涂!据我所知,至少三百名死士,正盯着他。”
“复辟梦碎,他们恨之入骨。
打不过始皇帝,难道还搞不定一个楚君?”
公输瑶如遭雷击,猛然醒悟。
百家被利益笼络,暂时中立。
但六国余孽是仇敌,不死不休。
对付秦始皇难如登天,可楚君不同。
他现在远离咸阳中枢,身边没有玄武卫护驾。
更要命的是——
他正在回京路上!
两千余里的漫漫长途,任何一处关卡都可能成为埋伏点。
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邓陵子瞥见徒弟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明了。
既是爱徒之女,这点心思瞒不过他。
“别怕。”
邓陵子声音放缓:“我保他性命。”
“矩子令已在我手,百名墨家死士暗中随行,无人能伤他分毫。”
公输瑶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矩子令在邓陵子手里,倒也合理。
这位前辈的手段,向来让人信服。
“究竟是谁下的 ?”
韩相后裔,张良,字子房。
邓陵子吐出这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张良出身韩国贵族,祖上三代皆为相邦。
眼看就要轮到他执掌韩国朝政,国家却灭了。
这份仇恨,刻入骨髓。
后世称其为汉初三杰之一,谋略深不可测。
若无张良,便无西汉四百年基业。
他精通黄老之术,不争权位,晚年追随赤松子游历山水。
张家世代传承道家思想。
到了东汉末年,他的九世孙张道陵在巴蜀创立五斗米道,道教由此兴起。
张良集兵家诡谲与道家无为于一身,地位超然。
秦楚两家,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血仇。
当年秦国铁骑踏平楚国宗庙,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瞬间跌落泥潭,连名字都成了罪证。
原本,这庞大的帝国早已病入膏肓, 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自从那个叫楚君的男人出现,风向全变了。
如今的咸阳城,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先皇嬴政早年为了修陵墓、铺驰道,把百姓当牲口使,耗尽国库与民力,才换来大秦表面的强盛。
如今呢?汉中郡那原本贫瘠之地,竟因楚君的经营变得富庶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