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刀拉下。
青铜底座上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
七八根粗大的铜管剧烈震颤。里面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阀门弹开。
零下两百度的液氮,裹挟着极寒冰髓的阵法寒气,疯狂灌入玄铁冷却舱。
白色的冷气浓郁得像水,瞬间填满了整个铁罐。
“哧——”
极寒撞上极热。
舱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像是一千把生锈的铁剑在互相绞杀。
铁罐外壁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陆长歌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着木桌,紧紧盯着防爆水晶玻璃。
澹台璇身上的紫色魔焰原本嚣张到了极点。
液氮一冲,火舌瞬间被压灭了一半。
她猛地扬起头。一头黑发在白雾中狂舞。
原本被高温烤得通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冰碴。
冰火两重天。
极度的冷热交替,在她的皮肉上疯狂撕扯。
她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手指用力抠住玄铁舱壁,指甲断裂。在铁板上刮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血液刚流出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陆长歌皱起眉头。
情况不对。
澹台璇表皮的温度降下来了。但她胸口那些紫色的裂纹却越来越亮。
热力学第二定律没起作用。
修仙者的肉身太强悍,本能地排斥外界的极寒。
冷气封住了她的毛孔,导致内脏深处的魔焰根本散不出来。
她在外面结冰,里面却在沸腾。
陆长歌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再这样下去,最多半柱香,她的五脏六腑就会被彻底煮熟。外表是一具冰雕,里面是一锅肉汤。
“该死。”
陆长歌骂了一句。扯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弯下了腰。
他必须进去。
用自己的万法至阳体当导热桥梁,强行把她体内的魔焰引出来。
他转身踹开旁边的木箱。
从里面扯出一件厚重的防护服。
这是用二阶雪猿皮加上石棉缝制的。笨重得像个熊皮套子。
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拉链卡在胸口上不去。
陆长歌急出一头汗,用力一拽。“啪”的一声,拉链头崩飞了。
砸在下巴上,打出一块红印。
他顾不上这些。抓起一个带玻璃眼罩的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又戴上一双厚重的皮手套。
陆长歌冲到铁罐前。
双手抓住副舱门的机械转盘,用力旋转。
“嘎吱。”
沉重的玄铁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白色寒气喷在陆长歌的面具上。玻璃镜片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深吸了一口气,侧着身子挤进舱内。
反手将铁门重重锁死。
铁罐里狭窄逼仄。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脚下的液氮已经没过了脚踝。
厚重的雪猿皮靴立刻变得硬邦邦的,像踩在铁块上。
眼前全是一片翻滚的浓白雾气。视线不足半米。
“澹台璇?”
陆长歌喊了一声。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去,瓮声瓮气。
没人回应。
只有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陆长歌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白雾里摸索。
碰到了。
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是澹台璇的光滑肩膀。
她整个人缩在舱壁角落。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长歌低头,一把扯掉双手上笨重的皮手套。
扔进脚下的液氮里。
他必须肌肤相贴,才能发挥至阳体的导热作用。
零下两百度的寒气瞬间包裹住他的双手。
指关节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他咬破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借着这股刺痛,他强行唤醒快要冻僵的神经。
调动气海里仅存的一点至阳之气。
手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带着滚烫的热量。
他在白雾中摸索定位。往前跨了一步。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左手穿过她的腋下,精准地按在她后背的灵台穴上。
右手掌心向下,直接贴上她平坦的小腹。神阙穴。
触手的瞬间。
陆长歌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表皮冷得像万年玄冰,皮肤下面的经脉却像是奔涌的岩浆。
“别乱动。”
陆长歌声音沙哑。双手猛地发力。
至阳之气化作一座无形的桥梁,硬生生撞开她封闭的毛孔。
被堵死的紫黑色魔焰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顺着陆长歌的手臂疯狂涌出。
接触到外界极寒的液氮,“轰”地一下炸开大片灼热的水汽。
澹台璇僵住了。
她活了三百年。
从来没有男人敢离她这么近。更别说直接伸手按在她的贴身大穴上。
那可是魔修最致命的气海命脉。
只要对方吐出一道剑气,她就会当场废掉。
但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极度的冰寒,快要烧穿内脏的魔火,还有陆长歌掌心传来的那一股滚烫的纯阳热流。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经脉里疯狂冲撞、绞杀。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冰与火的极致交替,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至阳之气顺着小腹钻进去,带来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
刺激得过了头。
澹台璇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变调闷哼。
双腿瞬间软成了泥。
她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倒在陆长歌怀里。
陆长歌被撞得后背顶在铁壁上。
断骨处的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眼前闪过一片黑斑。
但他双手没敢松。死死按在她的两个大穴上。
源源不断地把魔火往外抽。
澹台璇的脸贴在陆长歌粗糙的防护服上。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魔尊的威严,什么杀尽正道的宏愿。全在这一刻炸成了碎片。
她只觉得那双按在自己身上的手,烫得要命。
却又舒服得让人想哭。
她不自觉地弓起腰。像只猫一样,把小腹往那只滚烫的手掌上贴得更紧。
试图汲取更多的热量来抵抗舱内的严寒。
“你配合点,吸气。”
陆长歌喘着粗气。
他的手腕被魔焰烤得通红,表皮开始起水泡。
澹台璇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半张着嘴,呼吸急促。
平时那双充满暴戾杀气的凤眸里,此刻弥漫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连焦距都散了。
只有身体在本能地颤抖。
时间在舱内变得无比漫长。
陆长歌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一半在冰窖,一半在火炉。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手,还是两根烤熟的铁条。
但他还在咬牙硬撑。
白雾在两人周围疯狂翻滚。
紫黑色的魔火一点点被抽离,融化在零下两百度的液氮里。
终于。
随着澹台璇胸口最后一道紫纹黯淡下去。
她体内暴走的内能彻底平息。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治疗结束了。
陆长歌长长松了一口气。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液氮里。
他抽出右手,在铁壁上摸索了一阵。按下排气阀。
“嗤——”
舱顶的风扇启动。浓白的雾气被迅速抽离出去。
陆长歌转动把手,推开沉重的玄铁舱门。
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
他一把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扔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
白雾散去。
陆长歌低下头,看着怀里瘫软如泥的女人。
他正准备收回那只按在她后背上的左手,把她推开。
突然。
一只滚烫的玉手猛地抬起。
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