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红色的金属按键被一按到底。指腹传来干硬的反弹力。
总控室中央。
那台三丈高的超重型灵力锻压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压表上的指针疯狂撞击着最高刻度。
百万斤的玄铁巨锤,带着几千个大气压的液压推力。悍然砸下。
同时,工作台两侧弹开两个隐蔽的暗格。
两道高压切割激光,化作刺目的蓝线,直逼工作台正中心。
对准了那把被死死卡住的青铜母剑。
母剑连悲鸣都没发出来。
在百万斤巨锤和高频激光的双重夹击下。“当”的一声闷响。
它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处被激光烧得通红,铁水向四周飞溅。
半截剑尖崩飞出去,深深扎进旁边那面生铁墙壁里。尾部剧烈摇晃。
八百里外。断天峡。
夜风把血色中军大帐吹得哗啦作响。
魔宗副统帅血骨魔君,坐在大帐正中央的白骨大椅上。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个狰狞的鬼头。一条长长的刀疤穿过眉心。
他手里端着一个夜光酒杯。杯子里装满粘稠的处子鲜血。
“投石机装填好了没有!”
血骨魔君一口干了杯里的血酒。舌头舔了舔挂在胡子上的血滴。
满脸掩饰不住的嗜血兴奋。
“回统帅。一百台投石机全部就绪。血丹已经上膛。”帐外的护法躬身回答。
“好。”
血骨魔君站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黄花梨矮桌。
盘子里的灵果滚了一地。
“给老子砸!把枯骨山那个破厂房,夷为平地!”
他放肆大笑。
笑声震得帐篷顶部的牛皮直打哆嗦。火盆里的火苗疯狂摇晃。
帐篷顶上。
那把生锈的青铜子剑,静静地卡在两根横木中间。
没有灵气预警。没有阵法波动。
物理学上的量子纠缠,在这个瞬间,粗暴地撕裂了修仙界的空间法则。
母剑断裂的物理状态。
携带着百万斤的液压动能和高频激光的切割力。
在同一万分之一秒内。跨越了八百里山川。
原封不动地,甚至因为空间曲率被放大了数倍,降临在子剑上。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子剑从中间断裂。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无形动能,从断口处呈扇形轰然炸开。
血骨魔君的笑声还在大帐里回荡。
他刚举起右手,准备下达冲锋的军令。
一道无形的波纹,贴着他的腰部扫了过去。
没有痛觉。没有鲜血飞溅。
血骨魔君愣了一下。他觉得视线有些奇怪。
大帐里的柱子、火盆,好像都在往上长。
不对。是他自己在往下掉。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上半身,正顺着腰部的切口,缓缓向左侧滑落。
切口光滑如镜。连肠子和内脏都被那股高频动能瞬间碳化烧焦。
没有流出一滴血。
“当啷。”
夜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血骨魔君的下半身还站在白骨大椅前。上半身已经砸在了泥地里。
直到这时,迟来的剧痛才淹没他的脑神经。
他张开嘴。双眼暴突。连半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无形剑气去势不减。
这座占地半亩的血色中军大帐。
在下一秒。
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轰”地一声。
直接化作漫天细碎的齑粉。随风飘散。
帐外的几十个金丹期护法,连同周围的一大片投石机。
全被这股恐怖的动能拦腰斩断。
切面整齐划一。
断天峡的半山腰,直接被削平了三尺。光秃秃的像个溜冰场。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被悬停在高空中的隐身侦察无人机,拍得清清楚楚。
画面顺着万宝阁的转播阵列,瞬间传遍了九州。
中州。太一门大殿。
太上长老正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半空中的水镜投影里,血骨魔君被腰斩的画面反复播放。
老头猛地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水镜。一把揪住自己的白胡子。
用力过猛,扯下了一大把。
下巴渗出血丝。他毫无知觉。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蒲团上翻滚下来。跪趴在青砖地面上。
“八百里……”
老头声音打颤。牙齿磕碰作响。
“无视护城大阵,无视空间距离。一击秒杀元婴大圆满……”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把道袍全湿透了。
南疆。万毒窟。
几个满身毒纹的长老,围在水镜前。
一个长老手里的毒蛇,被他下意识捏爆了脑袋。
蛇血溅了一脸。他没去擦。
“这叫什么剑诀?”他嗓子发干,咽不下一口唾沫。
“你管这叫剑诀?防都没法防!谁知道他下一剑会切在谁的脖子上!”
另一个长老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老头浑身直打摆子。
凌霄剑宗。主峰大殿。
慕容绯站在金丝楠木的碎屑里。
她看着水镜里的画面。酒红色的紧身衣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后背。
胸口剧烈起伏。领口因为呼吸急促而敞开。
这是悬在全天下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只要那个男人想。
他坐在南荒的破厂房里,喝着凉水,就能随时摘掉九州任何一个大能的脑袋。
这是绝对的威慑力。
比一万剑修压境还要让人窒息。
九州各大宗门。
成百上千个正魔两道的大佬。
平时高高在上,把人命当草芥的老怪物们。
在这一刻。
全被吓破了胆。
他们齐刷刷地从名贵的紫檀椅子上、软榻上。
惊骇起立。
有人双腿发软,靠着徒弟搀扶才勉强站稳。
十万修士。对着一块水镜屏幕。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南荒。枯骨山。
总控室里安静下来。锻压机停止了运转。
白色的蒸汽顺着排气管往外冒。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陆长歌坐在铁皮椅子上。
拿掉嘴里的旱烟头。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用力碾了一脚。
火星熄灭。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断天峡那个最大的红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红点像炸了窝的蚂蚁,疯狂往四面八方溃散。逃命去了。
他拿起桌上沾着油渍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看清楚了没。”
陆长歌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还有商人算计的冷酷。
对讲机那头。
沈听雪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是在拉风箱。这位见过无数大世面的阁主,被彻底震傻了。
“陆……陆老板……”她结巴了。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陆长歌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他伸手敲了敲生锈的铁皮桌。发出有节奏的“当当”声。
“现在全天下的大佬,都怕被我隔空切了脑袋。”
陆长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作响。
他走到角落。一把拉开那个铅制保险柜的厚重铁门。
保险柜里,放着一台四四方方、散发着幽蓝色全息光芒的金属仪器。
那是他刚造出来的“量子信号干扰仪”。
专门克制这种空间打击的防御装备。
“趁热打铁。”
陆长歌对着对讲机,语气冷漠。
“去筹备万宝阁最高规格的拍卖会。”
“是时候,拿出最新概念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