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裂缝虚影闪烁了一下。
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在服务器液冷管的蜂鸣声中，碎成了一堆乱码。
系统防火墙强行切断了这段诡异的逆向追踪。
“滴——”
警报声解除。
陆长歌靠在真皮椅背上。
背心湿透了。冷汗贴着脊骨，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上界仙人。这事超出了物理公式能解释的范畴。
他刚想站起身。
控制台右侧。另一盏红色警报灯猛地亮了起来。
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陆长歌挪开视线。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调出拦截窗口。
一段被加密了三层的音频波段，在屏幕上展开成一条锯齿状的绿线。
他拿起桌上的半根旱烟。没点火，叼在嘴里。
移动鼠标。点开播放键。
扩音器里传出劣质的沙沙声。
“老三。落霞谷。今晚子时。”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万宝阁的一批玄铁矿。护卫只有两个金丹。”
另一道破锣嗓子跟着笑了起来。
“带上阴尸散。干完这票，咱们去天极城买两把真理宗的枪。”
“这铁片子真好使。用神识传音套上加密。神仙都查不到。”
陆长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仰头灌了一大口凉透的茶水。苦涩的茶梗卡在牙缝里。
他“呸”地一声吐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神仙查不到。
但他能查到。
这帮土包子魔修拿着他造的手机。用着他写的底层通信协议。
在他眼皮子底下密谋抢他合作伙伴的货。
还要拿抢来的钱，来买他的军火。
这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陆长歌把茶缸磕在铁皮桌面上。
发出当的一声。
双手搭上玄铁键盘。指节发力。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他调出落霞谷的三维地形网格图。
三个红色的光点清晰地标注了这几个魔修的藏身位置。
甚至连他们外围布下的毒阵范围，都通过手机信号的微弱衰减，算得一清二楚。
陆长歌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发出一声冷笑。
鼠标框选。打包所有坐标数据。
添加附件：落霞谷魔修伏击坐标.zip。
收件人：正道联盟各宗门执法堂长老。
群发。
发送的瞬间。陆长歌顺手勾选了一个后台选项。
“强制扣费：每条精准情报收取一百块中品灵石。”
回车键重重按下。
清脆的机械键盘声在机房里回荡。
……
中州。青云派执法堂。
一个长胡子长老正在拿白布擦拭手里的长剑。
桌上的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长老放下剑。拿起铁片。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大信封。
“系统检测到您的辖区附近有高危魔修活动。已为您生成精准坐标。”
“本次服务扣除一百中品灵石。”
长老瞪大老眼。白胡子翘了起来。
他心疼灵石，但还是点开了坐标图。
落霞谷。距离青云派不到五十里。三个魔修的藏身地标得比他自己画的地图还准。
旁边甚至附带了魔修的语音原声。
长老倒抽一口冷气。
手里的长剑嗡地一声亮起青光。
“天降神谕啊！”
他一脚踹开执法堂的木门。门板砸在墙上。
“敲钟！所有人集合！”
“去落霞谷除魔卫道！”
不只是青云派。
方圆三百里内。五六个正道门派的长老，同时收到了这条大数据推送。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各方人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倾巢而出。
……
落霞谷。月黑风高。
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老三趴在泥地里。手里攥着一把淬了绿毒的弯刀。
刀刃上抹着腥臭的毒液。
他旁边趴着两个同伙。背上盖着伪装用的枯叶。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老三一巴掌拍在脸上，拍死一只蚊子，留下一摊血。
“大哥。这都丑时了。连个商队的影子都没有。”
老三压低嗓子。有些不耐烦。
带头的魔修摸了摸怀里的黑色手机。
“急什么。万宝阁的船肯定会路过。”
他冷笑一声。
“有了这宝贝。咱们的消息绝对安全。等着收钱就行。”
话音刚落。
天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
是密密麻麻的剑光。像几百个大号灯笼。
瞬间照亮了整个落霞谷的夜空。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带头的魔修猛地抬起头。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天上。几百个穿着各色道袍的正道剑修。
踩着飞剑。把这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在那！坐标无误！”
青云派长老举着长剑。大吼一声。声如洪钟。
“魔门妖孽。受死！”
几百道剑气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五颜六色的法术轰在杂草丛里。发出连环的爆响。
泥土翻飞。火光冲天。
老三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金丹初期的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被切碎。
大腿、胳膊、肚子。瞬间被戳出了十几个血洞。
他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肉体被剑气绞成了烂泥。
带头的魔修被三道雷法同时劈中。
浑身焦黑。头发烧成了灰烬。
他双膝一软，跪在烂泥里。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个黑色的手机。
嘴里狂吐黑血。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找的隐蔽山谷。自己用的绝密神识传音。
怎么会漏成这样。
这群正道疯狗，就像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眼睛一样。直接包了他们的饺子。
“为什么……”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眼。
一个年轻剑修落下。一剑斩断了他的脖子。
脑袋滚落进草丛里。死不瞑目。
……
枯骨山。地下兵工厂。
机床冲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铁屑飞溅。
陆长歌靠在操作台前。
大屏幕上的灵石账户数字。
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翻滚。
通讯费。设备费。情报抽成费。
每一次正魔冲突。每一次修士间的定位交互。
全都在给真理宗的账户添砖加瓦。
把修仙界的情报网捏在手里，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收割。
陆长歌伸手拿起搪瓷茶缸。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狂风呼啸。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压过了厂房里的机器噪音。
屋顶的铁皮被震得哗啦啦作响。灰尘大把大把地往下掉。砸在电脑键盘上。
陆长歌抬起头。
一队悬挂着万宝阁紫金铜钱旗帜的重型飞舟。
排开黑沉沉的夜云。
稳稳降落在枯骨山的兵工厂大院外。
飞舟庞大的阴影死死盖住了外面的黄土地。
扬起的风沙打在车间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沉重的货舱门向下弹开。发出一声砸地的闷响。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不紧不慢。
在一片嘈杂的机械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兵工厂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沈听雪穿着一身暗金色的修身长裙。
裙摆随风摇曳。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手里提着一本厚重的黑铁账本。
账本边缘用纯金包裹。泛着财大气粗的光泽。
她踩着黑色高跟皮靴。
跨过门槛。避开地上的铁屑和油污。
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扫过车间。
径直走进了这间机油味弥漫的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