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膝盖泡在血水里。
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去。她打了个激灵。
旁边那摊亲传弟子的碎肉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捂着嘴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她撑着滑腻的白玉石板,勉强站了起来。
对面的魔修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
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鼓起。血红色的符文在暗褐色的皮肤上缓缓游动。
柳如烟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把在百花峰练得炉火纯青的那一套招数搬了出来。
“这位大哥……”
她嗓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刻意的娇弱。
眼眶微红,水光潋滟。看着楚楚可怜。
她往前迈了半步。故意把腰肢扭出一个柔弱的弧度。
“小女子修为低微。”
“还请大哥手下留情。如烟定会铭记在心……”
魔修愣了一下。
他扛着那根沾着头皮的狼牙棒。挠了挠没毛的秃脑袋。
魔道观战席上安静了一秒。
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看台的狂笑。
“哈哈哈!这小娘皮在给老三抛媚眼呢!”
“老三!人家让你怜香惜玉!你干脆把她扛回洞府算啦!”
老三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柳如烟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什么骚狐狸。老子嫌脏。”
柳如烟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
魔修把狼牙棒随手往地上一扔。
“哐当。”
擂台上的汉白玉石砖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他连法器都懒得用。
迈开大粗腿。两步跨到柳如烟面前。
一股浓郁的狐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柳如烟吓得尖叫出声。
慌忙捏起法诀。
一面绣着粉色牡丹的灵力盾牌在身前亮起。这是她师傅赐下的地阶防御法宝。
紧接着,她又催动金丹,撑起两层青色的护体真气。
魔修咧开大嘴。
扬起那只蒲扇大小的粗糙巴掌。
手掌上包裹着浓烈的黑色魔气。结结实实地扇了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牡丹灵盾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像一块脆玻璃一样炸成漫天粉色光点。
两层护体真气纸糊般碎裂。
粗糙的巴掌没有丝毫停顿。
狠狠抽在柳如烟白皙娇嫩的左脸上。
柳如烟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砰”地一声砸在远处的擂台边缘。
她引以为傲的脸颊瞬间肿起三寸高。五根紫黑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在白玉石板上弹跳了几下。滚进积水里。
“啊——我的脸!”
柳如烟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
她摸到了一手黏稠的血。半边脸颊的骨头被这一巴掌扇塌了。
魔修甩了甩手腕。
慢吞吞地走过去。
“叫得挺好听。”
他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头皮被扯得生疼。柳如烟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乱蹬。
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
“救命……师尊救我……”
她朝着剑宗的观战席绝望地哭喊。
魔修抬起左手。
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柳如烟的右脸也肿了起来。
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塌了下去。
鲜血顺着鼻孔狂涌而出。糊满了整张脸。
“啪!啪!啪!”
耳光声像爆竹一样在天极峰的擂台上连环炸响。
魔修没有动用真元杀她。
纯粹是用肉体力量。一巴掌接一巴掌。
把单方面的施暴变成了一场残酷的虐待游戏。
柳如烟的惨叫声从尖锐变成了沙哑的呜咽。
那张在百花峰迷倒无数男弟子的脸蛋。
现在面目全非。
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猪头。
眼皮被肿胀的皮肉挤成了一条缝。连视线都模糊了。
魔修手一松。
柳如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水里。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双手扒着滑腻的石板。一点一点往前爬。
“别打了……我认输……”
她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漏着风。
绿色的罗裙被血水浸透。泥污不堪。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刺眼的宽阔血痕。
剑宗观战席上。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给柳如烟送灵果、写情诗的男弟子们。
双眼喷火。
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泛红。
很多人死死握着腰间的剑柄。
剑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人的手心被剑格硌出血来。
太屈辱了。
当着九州群雄的面。把剑宗的弟子当成狗一样抽嘴巴。
这是把凌霄剑宗的脊梁骨踩在泥地里碾。
但没人敢上。
连亲传弟子上去都是被废的下场。
他们这些内门外门的弟子上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没有任何意义。
实力不济的悲哀,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喘不过气。
大长老剑无极坐在椅子残骸边上。
脸皮涨得紫红。
他胡须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好几次想喊出认输。但身为大长老的尊严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大比规矩。除非被打下擂台或者当场战死,旁人不得干预。
百花峰的老妪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被她硬生生捏断了半截。
擂台上。
魔修似乎打累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看着还在地上像蛆一样往前爬的柳如烟。
他打了个哈欠。
“真没劲。骨头太软了。”
魔修走上前。
抬起穿满铁钉的厚重皮靴。
毫不留情地踩在柳如烟的后背上。
“噗。”
柳如烟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死死踩进血洼里。
“滚下去吧。”
魔修右腿猛地发力。
像踢皮球一样。一脚踢在柳如烟的腰侧。
柳如烟庞大红肿的身躯飞过半空。
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越过汉白玉护栏。
“砰。”
她重重砸在剑宗观战席下方的青石台阶上。
一动不动。直接昏死过去。
魔道席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魔修捡起地上的狼牙棒。耀武扬威地举向半空。
正准备再放几句狂言。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并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纯黑色魔气,从魔道观战席的最高处升起。
黑云压顶。
气压瞬间低得吓人。山风停了。
魔气在擂台正上方翻滚凝聚。
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的年轻人,踩着那团黑云,缓缓降落。
年轻人面容苍白俊美。
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有倒刺的暗金色巨刀。
刀刃上流转着吞噬一切的光芒。
吞天魔宗少主。厉风。
金丹大圆满境界。魔道联盟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他双脚踩在白玉擂台上。
黑云瞬间收敛进他的体内。
那个把柳如烟打成猪头的魔修,赶紧收起狼牙棒。
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弯腰行礼。
厉风没有看地上的血迹。
也没有看刚才那个魔修。
他甚至没有看台下那些双眼喷火的剑宗弟子。
蝼蚁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他缓缓抬起头。
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的观战席。越过了大长老剑无极。
带着不加掩饰的狂妄与挑衅。
直直地钉向高台之上。
指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凌霄剑宗宗主,慕容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