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漫天。
一抹紫色的裙摆撕裂了漫天冰冷的夜雨。
慕容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化神后期的威压像决堤的海潮,顺着白玉擂台的废墟轰然铺开。
地上的积水被这股气劲强行推开,卷起半丈高的浑浊水浪。
剑无极正跪在泥水里喘粗气。
老脸涨得发紫,刚准备再吼两句。
紫色的气浪直接撞在他干瘪的胸口上。
老头子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三丈远。
他在碎石堆里滚了五六圈,后脑勺磕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
双眼一翻,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晕死了过去。
大腿上的血把白袍染红了一大片。没人敢上去扶。
楚冷月还僵立在机甲前。
双手悬在半空。指甲里的泥垢混着血丝。
紫气刮过。她的身子剧烈晃了两下。
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挤到了废墟的边缘。
她没有防备。
脚踝重重磕在断裂的汉白玉石栏上。皮肉破开,渗出红色的血丝。
她没管脚上的伤。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紫色身影。
牙齿把下唇咬得鲜血直流。
慕容绯稳稳落在机甲正前方。
紫色的高跟皮靴踩在焦黑的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她没有看晕倒的剑无极。也没看失魂落魄的楚冷月。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十五米高的玄铁机甲。
目光炽热。像饿狼盯着一块滴血的肥肉。
这就是力量。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气加持。
一堆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死物,却能一拳打碎金丹大圆满。一炮轰塌魔修战城。
慕容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丝绸长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如果是十台呢?一百台呢?
如果凌霄剑宗的弟子,人手一台这种杀戮兵器。
不需要苦练剑法。不需要耗费百年光阴去结丹。
只要扣动扳机。
什么吞天魔宗,什么天下第一。
统统得跪在凌霄殿外磕头称臣!
慕容绯舔了舔干燥的红唇。
利益。
这才是修仙界唯一信奉的真理。
她抬起头。
看着敞开的面罩后,那张沾着黑色机油的脸。
“长歌。”
慕容绯开口了。声音清脆。
没有用扩音阵法,但化神期的真元包裹着声音,清晰地送进了半空中的驾驶舱。
她直接叫破了他的名字。
不陪他演什么“理科散人”的拙劣戏码。
那双眼睛,那种漫不经心碾泥巴的姿态。她绝不会认错。
十五米高空。
驾驶舱里。
陆长歌坐在真皮座椅上。
手里还捏着那个长满绿铜锈的黄铜大喇叭。
听到这个称呼。他挑了一下眉毛。
这女人比底下那个只会讲规矩的干瘪老头子聪明多了。
眼睛够毒。
“以前是宗门瞎了眼。”
慕容绯往前迈了一步。
紫裙在夜风中扬起。
“下面那帮蠢货不识珠玉。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语气坦荡。干脆利落。
直接把所有的黑锅全甩给了剑无极和楚冷月。
废墟边缘。
楚冷月靠在半截石柱上。
听到慕容绯的话,她猛地抬起头。
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月白衣襟。指甲直接断在布料里。
委屈?
原来连别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个当师尊的,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楚冷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惨笑。
她想冲过去。
但慕容绯的化神后期威压像一堵看不见的铁墙,死死压着她。
她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慕容绯根本不在乎楚冷月的感受。
一个废了道心的峰主,现在连这台机甲的一根排气管都不如。
“你回来。”
慕容绯盯着陆长歌。
目光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笃定。
“只要你肯回凌霄剑宗。”
“本座立刻立你为副宗主。地位与我平起平坐。”
全场死寂。
风声似乎都停了。
那些趴在泥水里的剑宗弟子,一个个把耳朵竖得像兔子。
副宗主?
一个外门出身的扫地废柴。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人。
直接凌驾于所有峰主和长老之上?
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内门长老。
听到这句话。
腿一软。“扑通”几声。又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
但这回没人敢出声反驳。
那台能轰死元婴大妖的机甲还冒着白烟,谁敢说个不字?
慕容绯没理会周围的抽气声。
她继续加码。
“剑宗藏宝阁。七层的天材地宝。”
“任你挑选。当做你的私人库房。”
“你要多少玄铁,要多少秘银。剑宗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
她斩钉截铁。
“谁敢说个不字,本座亲手剁了他的脑袋。”
条件开得太大了。
大到能把一个普通的散修直接砸晕。
金钱。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陆长歌没说话。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
随意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黑灰被抹开,脸更脏了。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在商言商。比只会道德绑架的老古董直接多了。
但这条件听着好听。
回去当副宗主?就是换个地方去当个被圈养的造枪机器。
每天被关在深山老林里打铁。造出来的东西全归剑宗。
给别人打工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
左手举起那个黄铜大喇叭。大拇指按在了红色的拨片上。
准备开骂。
就在这时。
慕容绯脚尖一点。
整个人像一团紫色的云彩。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她没有动用飞剑。
直接凭虚御风。悬停在十五米高的驾驶舱外。
距离陆长歌。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粉味。
强势地钻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和舱里的机油味、汗臭味、还有硝烟味混在一起。
陆长歌鼻子发痒。
没忍住。
“阿嚏!”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慕容绯没在意这个粗俗的喷嚏。
她身子前倾。
双手按在驾驶舱外侧的玄铁装甲上。
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大片雪白耀眼的软肉。一道深深的沟壑在紫裙下若隐若现。
她吐气如兰。
温热的呼吸打在防爆玻璃的边缘。结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长歌。”
慕容绯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娇媚。像一把带钩子的羽毛。
在男人的心尖上轻轻划过。
“只要你愿意。”
她眼神拉丝。直勾勾地盯着陆长歌的眼睛。
“以后这凌霄剑宗。你说了算。”
她甚至伸出一只手。
涂着紫色丹蔻的手指。想要顺着舱门伸进去。
去摸陆长歌搭在操纵杆上的手臂。
利益捆绑。加上直白的色诱。
这是她身为宗主,能拿出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陆长歌坐在椅子上。
胃里一阵猛烈的翻江倒海。
他连楚冷月那种清冷款的眼泪都嫌烦。
更别提这种满肚子算计的母狐狸。
那股劣质的玫瑰香精味,熏得他脑仁疼。
“离我的机器远点。”
陆长歌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抓起黄铜大喇叭。
准备把这女人那点可笑的魅惑,用最高频的电流啸叫声。
狠狠喷回她的脸上。
大拇指用力按下红色的开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咔咔!”
头顶的天空。
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像是一块巨大的厚重帆布,被人用蛮横的力道从中间撕开。
陆长歌的手指一顿。
大喇叭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滋”,停住了。
慕容绯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脸上的娇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
她猛地抬起头。
天极峰上空的虚空。
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黑色缝隙。
就像天幕被一剑斩出了一道伤疤。
缝隙边缘。
燃烧着刺目的血红色魔火。
魔火翻滚。
一股比化神后期还要狂暴、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恐怖热浪。
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