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居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瞪着周围开始疯狂扭曲的空间。
他咬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那滴殷红的精血根本来不及抹在黑色的符纸上。
一阵比刚才还要阴冷、刺骨,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只不过。
这一次。
狂风的目标,不再是沈砚和音音。
而是,布阵者本人——青云居士!
“吼——!”
那些原本被九曲黄泉阵强行奴役、用来绞杀林啸等人的数百道地底怨灵。
在阵眼被音音那两只穿着粉色小猪拖鞋的小脚丫、随意踩踏了几下而强行逆转后。
它们失去了束缚,也失去了对“神兽白泽”的恐惧。
怨气,在一瞬间反噬。
它们那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了对这个强行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用来作恶的老道士的滔天恨意!
“嘶啦——”
距离青云居士最近的一个无头怨灵,猛地伸出干枯的鬼爪。
一把撕裂了他那件号称水火不侵、用金线绣着八卦图的昂贵灰色道袍。
“啊!”
青云居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肩膀上瞬间多出了五道深可见骨、冒着黑色尸毒的血痕。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救命!滚开!孽畜,给我滚开!”
这位在海城风水界呼风唤雨、被无数达官显贵奉为座上宾的泰斗。
此刻。
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恶狗群里的带血肥肉。
数百个怨灵,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扑在他的身上。
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皮肉,拉扯着他的灵魂。
“嗤啦!嗤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混合着皮肉被硬生生扯下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工地上令人毛骨悚然。
青云居士那件价值不菲的道袍,不到十秒钟,就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破布条。
他光秃秃的头皮上,也被扯下了一大块头皮,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救我!我错了!”
青云居士痛得在满是泥水和碎砖块的地上疯狂打滚。
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在阵法反噬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不堪一击。
沈砚一手握着防暴棍,一手将音音护在怀里。
他冷眼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老骗子,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叫作茧自缚,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舅林啸和三舅林焰,也是默默地收起了武器,双手环胸,冷眼旁观。
足足被万鬼噬魂折磨了五分钟。
青云居士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像是个血葫芦一样,进气多,出气少。
那些怨灵在发泄完心中的怨气后,渐渐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了初秋的冷风中。
“扑通。”
满身是血的青云居士,艰难地用双肘撑起上半身。
他颤抖着转过头。
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粉雕玉琢、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四岁半奶团子。
那双被恐惧彻底占据的老眼里,只剩下了对神明的极致敬畏。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点点地爬到音音的脚边。
“小神仙……小祖宗……”
青云居士把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砰砰砰”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是长生会!是长生会的副会长逼我干的!”
“他们让我布下这个九曲黄泉阵,想把林家的工地变成大凶之地,不仅要吸干你们的财运,还要让你们死无全尸啊!”
为了保住最后一口气,青云居士毫不犹豫地把幕后黑手卖了个干干净净。
“求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甚至企图去抱音音的小腿。
“滚远点!”
沈砚一脚将他踹开,眼神嫌恶:“脏了音音的鞋。”
音音站在原地。
小丫头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青云居士。
那两道浅浅的短眉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求饶而舒展。
相反。
在白泽之眼那堪破一切罪恶的凝视下。
青云居士头顶那团因为阵法反噬而消散了一部分的黑色死气。
并没有完全消失。
反而,在他的身后,连接着一条比九曲黄泉阵还要粗壮、还要猩红刺眼、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因果血线!
“老爷爷,你撒谎哦。”
音音没有理会他的磕头求饶。
小丫头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冰冷:
“你不仅想害大舅舅。”
音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越过青云居士的头顶。
直直地。
指向了林氏工地对面,仅隔着一条马路、那个正在大张旗鼓进行预售的、长生会名下的超级奢华楼盘——“长生·御龙湾”。
“你为了让那个大房子的风水变好。”
“为了让那个坏人副会长能赚好多好多的钱。”
音音一字一顿。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
“活生生地。”
“把三个才刚满月、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小哥哥。”
“放进水泥搅拌机里。”
音音大眼睛死死盯着青云居士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吐出了让全网几百万观众、以及在场四个大男人,瞬间头皮炸裂、心脏骤停的两个字:
“打!生!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