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充满杀意与嘲讽的冷笑,顺着网线,如同一把淬了火的利剑,直直地插进了长生会隐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地下秘密基地。
“砰!”
一面造价昂贵的8K液晶大屏幕,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蜘蛛网般的裂坑,火花四溅。
“混账!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戴着黑框眼镜的长生会副会长。
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伪装。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又被狠狠扒了一层皮的疯狗,在铺满黑曜石的溶洞大厅里暴跳如雷。
短短一个月!
沈娇娇的夺运玉坠被碎!
苏婉儿那个年入十亿、专门用来给组织收集纯阴之气的超级钱袋子被拔!
甚至连青云居士这种泰斗级的风水暗桩,耗费了无数心血布置的“九曲黄泉阵”和用来镇压气运的“打生桩”。
竟然全都被那个四岁半的小野种,轻而易举、像玩泥巴一样地给毁了!
这不仅让长生会在海城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更要命的是,接连的失败,已经让远在海外闭关的长生会会长大发雷霆。
如果再不能把那个叫音音的白泽神兽拿下,他这个副会长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既然暗杀不行,风水局也被破……”
副会长猛地停下脚步,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紫黑色的煞气疯狂翻滚,最终凝聚成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转过头,看向溶洞最深处。
那里,摆放着一个足足有三层楼高、用无数个黑色人头骨垒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中央,一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活物般跳动着的血红色珠子,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长生会耗费了整整一百年。
收集了数万个横死之人的怨气、戾气、绝望和恐惧,才凝结而成的至邪之物——万怨血珠!
“林啸,沈砚……你们以为,靠着几把破枪和一个懂点黑科技的书呆子,就能护得住那只小畜生?”
副会长一步步走上祭坛,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滚烫的万怨血珠。
“嗞啦——”
血珠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直接将他的掌心烫掉了一层皮,散发出刺鼻的烤肉味。
但他浑然不觉,眼底的疯狂彻底淹没了理智。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海城,给你们陪葬!”
……
下午五点。
正是海城下班的晚高峰。
街头车水马龙,鸣笛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是夕阳西下、晚霞漫天的好天气。
突然。
没有一丝微风。
没有一句气象局的预警。
天,毫无征兆地,黑了。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阴天,而是那种浓稠得像墨汁一样、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诡异黑雾。
这黑雾从海城的四面八方,如同海啸般滚滚而来。
仅仅不到三分钟,就将这座繁华的钢铁都市,彻底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这天怎么黑得这么邪门?”
“路灯怎么都不亮了?我手机也没信号了!”
街道上,原本急着回家的市民们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仰望着天空。
这股黑雾中,夹杂着一股刺骨的冰冷和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让人只要吸入一口,就会觉得胸口发闷,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涌出各种绝望、悲伤、甚至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躁情绪。
“砰!”
十字路口。
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司机,突然双眼通红,像中邪了一样猛踩油门,直接撞上了前面的公交车。
“你特么瞎啊!”
被撞的司机冲下车,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棒球棍,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疯狂,直接朝着轿车司机的脑袋砸了下去!
平时那些温文尔雅的白领、和蔼可亲的大妈,此刻就像是被剥夺了理智的野兽。
因为一点微小的摩擦,就在街头大打出手,甚至拔刀相向。
交通事故频发,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整个海城,在短短半个小时内,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恐慌!
烂尾楼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滴滴滴滴——!”
四舅林墨那台号称能抵御核打击的液冷超算机,此刻屏幕上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
“警报!检测到超高浓度四维负能量磁场覆盖全城!”
“警告!量子护盾能量正在急剧消耗!预计崩溃时间:三十五分钟!”
林墨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他推了推那副已经开始报警闪烁的幽蓝护目镜,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大哥,砚哥!”
林墨声音发颤,指着屏幕上那张被浓郁黑色覆盖的海城全息地图。
“这不是普通的雾霾,这股能量太庞大了!整个海城的磁场都在崩坏!”
“空气里的怨气浓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能承受的临界值。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小时,海城两千万人,会全部陷入疯狂,互相残杀!”
“妈的!肯定是长生会那帮杂碎干的!”
三舅林焰猛地一把抄起桌上的重型突击步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子这就带兄弟们杀出去,把那个放毒的源头揪出来炸了!”
“你去哪找源头?!”
大舅林啸一把拉住林焰,脸色铁青:“这雾气覆盖了整个海城,你能把海城炸平吗?!”
沈砚握着防暴棍的手指骨节泛白,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杀机。
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干架,但面对这种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玄学灾难,凡人的力量,显得太渺小了。
就在几个大男人陷入焦灼与绝望的僵局时。
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音音。
放下了手里那个还没喝完的旺仔牛奶瓶。
小丫头从沙发上跳下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去要哥哥抱,也没有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甜美笑容。
音音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集装箱板房。
她站在烂尾楼那满是黄沙的院子里。
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头顶那漆黑如墨、甚至隐隐幻化出无数个痛苦挣扎的骷髅人脸的诡异天空。
在那双金光流转的白泽之眼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雾霾。
这是一个以整个海城两千万人为祭品,用数万道怨魂交织而成的绝世杀局——“遮天怨气局”!
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坏叔叔。
此刻,正悬浮在海城最高的电视塔顶端,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一样,操控着这颗散发着恶臭的血珠。
一阵阴冷的狂风吹过。
吹乱了小丫头头上的两个小丸子头,也将她身上那件粉色小睡衣吹得猎猎作响。
“音音……”沈砚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心脏猛地揪紧。
他从来没见过音音露出这种表情。
没有天真,没有狡黠,更没有对食物的渴望。
那是一种。
只有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看到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妄图毁灭人间时,才会流露出的。
极致的、冰冷的、令人战栗的愤怒!
音音缓缓地,举起了那两只肉乎乎、粉嘟嘟的小手。
在身前,紧紧地握成了两个小小的拳头。
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抿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足以穿透这场遮天蔽日黑雾的神圣威压:
“那个戴眼镜的坏叔叔……”
音音深吸了一口气,大眼睛里,纯金色的流光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点!
“真的,惹生气音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