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LUA娱乐的会客室。
刘在勋到的时候,朴成浩已经等在会客室门口,神色凝重。
看见刘在勋从走廊那头走开,他往前迎了一步,压低声音。
“来了两个人,一个是Sm法务部的理事,姓宋,另一个是外部律所的,姓郑,阵仗不小。”
“在哪了?”刘在勋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会客室,泰熙xi在里面陪着。”
刘在勋推开门进去。
金泰熙正坐在沙发一侧,漫不经心的翻着文件。
对面坐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一个四十出头,鬓角发白的是宋理事,一个三十五六,面色严肃的是郑律师。
宋理事看见他进来,站起来微微欠身,“在勋xi,打扰了。”
“宋理事,郑律师。”刘在勋在沙发上坐下来。
金泰熙没有抬头,把文件往旁边推了一下,腾出一块空桌面。
宋理事先开口,语气圆滑客气。
“在勋xi,今天来是受公司委托,跟你确认一下解约手续的最后几个条款。
意向书已经签了,剩下的流程走完,合约就算正式终止了。”
“嗯,好”
宋理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把几页文件推了过来。
刘在勋接过扫了一眼,都是标准条款,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把文件搁在茶几上。
宋理事愣了一下,见他没有签下名字,和旁边的郑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在勋xi,解约手续的事我们先放一放。有件事,我作为公司老人,想跟你聊几句。”
刘在勋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Lua娱乐刚刚起步,泰熙xi虽然有能力,但公司规模、资源、团队,跟Sm不在一个量级上。”
“你留在Sm,公司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分成比例、项目选择权、甚至董事会的位置,这些都可以谈。”
金泰熙视线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宋理事的侧脸上,停了一瞬,便又收回去。
这话看似关心在刘在勋,实则是在试探Lua的底牌,想摸清楚刘在勋手里的筹码。
宋理事继续说:“你在Sm这些年,公司对你的支持……”
“宋理事,”刘在勋抬手打断他,“这些年,公司给我的支持我很感谢,但接下去的路,我想换个方式走。”
宋理事碰了软钉子,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在勋xi,最近公司听到了一些消息,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公司这边跟那家报社有些渠道,可以帮忙把这件事压下去,但前提是……”
他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在勋脸上。
“合约可以再谈,你留在Sm,这件事公司帮你处理干净。”
金泰熙翻文件的手指停住,指尖压在纸页边缘,轻抬眸光,瞟了宋理事一眼。
刘在勋拿起茶几上那几页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
“宋理事,李秀满学长知道这件事吗?”
宋理事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郑律师。
“在勋xi,我是法务部的理事,这件事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我问的是李秀满学长知不知道。”刘在勋声音平静,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压着一股怒火。
这五年,他和李秀满合作的还算愉快。
而且他也不相信能一手缔造歌谣界第一大经纪公司的李秀满,眼光会这么短浅,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为难他。
宋理事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后,把话题拉回来,“在勋xi,我们先把解约手续的事谈完。”
刘在勋目光锐利的看着他,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宋理事,你说的照片的事,我不需要公司帮忙。我已经让人给那家报社发了律师函。”
宋理事搭在桌面手指,骤然一顿。
“另外,你刚才说公司有渠道可以帮忙压下去。”刘在勋继续往下说,语气波澜不惊,却直指要害。
“我很好奇,这个渠道是公司安排的,还是宋理事个人安排的?
如果公司跟那家报社之间有过资金往来,那这件事李秀满学长应该也知道才对。”
这话意思更明显,如果是公司行为,那就跟崔明秀有关系,检方可能会调查。
如果是宋理事个人行为,那他就是越权了。
宋理事把文件夹合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在勋xi,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那这件事就不多说了。
解约手续按正常流程走,法务那边会把正式文件准备好,下周发过来。”
“好。”
宋理事和郑律师一前一后站起来,整理一下西装下摆,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越来越远。
会客室只剩刘在勋和金泰熙二人。
金泰熙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刘在勋,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刚才说的那些,宋理事回去会跟李秀满汇报。”
“我知道。”
“你不怕李秀满觉得你太不给面子?”
刘在勋把笔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斜斜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秀满不会在意这种事,他比谁都清楚,Sm在影视这块留不住我。宋理事今天来是碰碰运气,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宋理事不只是想挽留我,他背后代表的另一股势力,看来我的李秀满学长,日子也不好过。”
2010年,李秀满虽然仍是Sm最大股东,但公司已经上市,有董事会和外部投资者。
一些具体的事务决策,尤其是涉及股东和重要艺人的,不完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金泰熙轻叹一声,“大企业就是这样,内部斗争的厉害。”
刘在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视线落在金泰熙脸上。
“倒是你,刚才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我在听。”她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听你怎么把宋理事的话一句一句堵回去。”
“你觉得我堵得对吗?”
“你只是把事实摆出来了,宋理事不傻,他听懂了。”
当天晚上,刘在勋坐在自家客厅里,给李秀满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今天宋理事来LUA谈解约手续,顺便提了句照片的事。我处理完了,跟你说一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秀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宋理事那边我会处理。”
刘在勋盯着那行字,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追问去怎么处理,李秀满也没有解释。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他把事情告诉李秀满,李秀满知道了,就够了,剩下的,是Sm内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