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正握着一个黑色钱包从人群中挤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大姐边追边喊。
那男人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旁边的小巷子。
秦北砚眼神一凛,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在他面前偷东西。
他直接追了上去。
苏晚也没闲着,她目光一扫,正好看见路边墙根底下放着半块碎砖头,弯腰抄起来,瞄准小偷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碎砖不偏不倚砸在那小偷的后背上,他“哎哟”一声,脚下踉跄了一步,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就这一瞬的工夫,秦北砚已经追到身后,长臂一伸,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按,膝盖抵住他的后腰,动作干脆利落,把人死死压在了地上。
小偷手里的钱包“啪”一声掉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挣扎了两下,被秦北砚按得动弹不得。
苏晚小跑着跟过来的时候,秦北砚已经把那人制住了。
被偷东西的大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包,又惊又喜地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多亏了你们!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姑娘,刚才多亏你砸那一下!要不是你,他肯定就钻巷子里跑了!”
苏晚笑道:“没事没事,人抓住就行,大姐您看看钱包里东西少了没有。”
大姐翻开钱包看了看,连连说“都在都在”,又是好一通感谢。
正说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巡街民警闻讯赶了过来。
秦北砚把控制住的小偷交给民警,语气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这人刚才在街上抢了这位大姐的钱包,我追到巷口按住的,赃物在这里。”
民警接过小偷,又问了大姐几句,确认了情况,记了笔录,把灰头土脸的小偷押走了。
大姐看着小偷被带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身对苏晚和秦北砚又是一通道谢,还自我介绍说叫林文慧,非要问两人住址,说要登门送锦旗。
苏晚推脱:“大姐,真的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可林文慧性子倔,拉着苏晚的胳膊不撒手:“那不行!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们的,你们家住哪儿?我要给你们送锦旗。”
苏晚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看了秦北砚一眼。
秦北砚报了秦家的地址,林文慧一听,眼睛一亮:“军区家属院?我知道那儿!行,改天我一定把锦旗送过去!”
说完又跟苏晚握了握手,这才拎着钱包脚步轻快地走了。
苏晚:“你说那位林大姐要是真来送锦旗了怎么办?”
“那就收着,锦旗这种东西,虽然不抵钱,但在部队和家属院里是顶体面的事,她要是真送来,对秦家的名声只有好处,不是坏事。”
苏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纠结。
秦北砚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这才调转车头往部队去了。
苏晚回到房间,把那几本医书重新整理好,把林文慧要来送锦旗的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忙起了自己的事。
直到晚上,她起身准备去上厕所,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秦北宁的声音气急败坏:“我弟结婚你们给苏晚两千块钱彩礼!那等我结婚,你们给我陪嫁一套房子加全套家具怎么了?我嫁过去总不能住他们家那个破筒子楼吧!”
苏晚脚步停下,站在楼梯拐角没下去。
周书兰气坏了,她和丈夫都是高知分子,怎么生出这么个蠢笨的闺女:“北宁!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现在结婚哪有女方出房子出家具的道理?那不都是男方该准备的?他孙刚家要是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来,还娶什么媳妇?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和你爸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笨的闺女!”
“你们给苏晚钱的时候那么大方,到我这儿就抠抠搜搜的,你们就是偏心!”
苏晚站在楼梯上,听着楼下的争吵,一时不知道该下去还是该退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悄悄转身回屋,秦北宁却一抬头看见了楼梯拐角的人影,立刻像找到了发泄口似的,指着她大叫:“你看!她自己都心虚了躲在那儿偷听!你们还说不是偏心!”
苏晚顿时有些头疼。
她不过就是站在楼梯口想上个厕所,怎么就成了偷听、心虚了?
她这么一想,干脆也不退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下楼梯,朝客厅里喊了一声:“爸妈,爷爷奶奶。”
周书兰看见她下来,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北宁,你结婚我们可以给你准备嫁妆,该给的不会少,但是连婚房带家具全都要女方出,那不成倒贴了?咱们秦家丢不起这个人!”
秦北宁又急又委屈:“孙刚家穷,我嫁过去难道要跟他们一大家子人挤在筒子楼里?你们又不是拿不出这套钱,家里又不缺这个!我可是秦家的亲闺女,我结婚你们连一套房子都不舍得给我?”
周书兰扶着额头:“北宁,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咱们秦家的脸往哪儿搁?男方连婚房都拿不出来,还要女方倒贴房子家具,人家背后会说你是嫁不出去才上赶着倒贴的。”
旁边的董素芳一直没吭声,听到有损秦家脸面也终于坐不住了,毕竟她最看重的就是秦家的脸面:“北宁,你妈说得对,咱们秦家是体面人家,你要是这么嫁出去,不光你丢人,整个秦家都抬不起头来,你和孙刚不合适,分了吧。”
秦北宁没想到连奶奶都不帮自己说话了,急得直跺脚:“奶奶!可我真的喜欢孙刚啊!”
董素芳皱着眉:“喜欢可不能当饭吃。”
苏晚站在旁边,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秦北宁还真打算跟今天那个孙刚结婚,可人家连房子都不肯出,就想白捡一个媳妇。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偏偏秦北宁竟然还看不透,一直觉得自己和孙刚是真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