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一般寂静。
柳家村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无数饿鬼的哭号。
然而在这片死寂中,一股霸道无比的浓郁米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钻进每一户破败茅屋的门缝,狠狠地撕扯着每一个饥肠辘辘人的神经。
许多人从睡梦中被活活香醒,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疯狂地吞咽着口水,肚子里像是有一万只爪子在挠。
那是粮食的香味!
是他们做梦都不敢奢求,白米粥的味道!
香味的源头,直指村尾的柳家。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方向。
……
茅草屋内,一碗热粥下肚,张河感觉身体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体力恢复药剂已使用,宿主状态已恢复至巅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一闪而过。
一股澎湃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起,原本因溺水和饥饿而虚弱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捧着碗小口珍惜喝粥的柳青烟姐妹,眼神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咚,咚,咚。”
沉重而迟缓的敲门声响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柳青烟的心上。
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脸色瞬间煞白。
柳青语更是直接躲到了姐姐身后,小脸满是惊恐。
是村民,他们闻到味道了!
柳青烟下意识地想去藏锅里的粥,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别怕,有我。”
张河的声音沉稳如山,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姐妹俩完全挡在身后,给了她们无穷的安全感。
他走过去,拉开了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他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河,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形容枯槁的汉子。
是柳家村的村长,柳山。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眼神直勾勾地越过张河,贪婪地盯着屋里的那口铁锅,喉结上下滚动,几乎要扑上来。
“你就是被青烟那丫头,在河边救回来的年轻人吧。”村长柳山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们……都闻到米的香味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和巨大的沉重。
“村里已经三天没人开火了,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天,村里就要死绝了……”
“你……你既然有吃的,请问能不能……分一点给大伙儿?”
“救救大家伙的命啊!”
说着这个年长的老人,竟要拄着拐杖缓缓跪下。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都红了眼,呼吸变得粗重。
柳青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着妹妹的手,生怕这些人会直接冲进来抢。
张河却面色不变,伸手扶住了村长。
“村长,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脸上的贪婪、绝望、还有一丝丝不怀好意尽收眼底。
他知道,一碗粥的话,救不了一个村子。
没有秩序的施舍,只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粮食,我的确找到了一些。”张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此话一出,门外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
“但是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河话锋一转,不容置疑地说道:“村长,你跟我来一下。”
“其他人,原地等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感,配合着他恢复巅峰后高大强壮的身躯,和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竟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村长柳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张河转身对柳青烟道:“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这些,他便带着村长,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后的山坡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张河在一处被荆棘和乱石掩盖的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熟练地拨开一人高的荆棘丛,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
“村长,请吧。”
柳山看着这个隐蔽至极的山洞,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颤颤巍巍地跟着张河走了进去,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张河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洞口边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呼——”
橘黄色的火光瞬间亮起,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洞内的一切。
下一秒,村长柳山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不算大的山洞里,赫然堆放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的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雪白晶莹的米粒。
而在麻袋旁边,还堆着小山一样,起码有数百斤的圆滚滚的土豆。
“这……这……”
柳山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布满了血丝。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把将手插进米袋里。
那冰凉、坚硬、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真的!
是粮食!
是能救命的粮食!
“老天开眼,天不绝我柳家村啊!”
这位在灾年中埋葬了不知多少亲人、早已流干了眼泪的老人,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米袋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声中充满了绝望过后的狂喜和宣泄。
张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粮仓,是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从系统里分批提取,再蚂蚁搬家一样搬运到这里伪造的现场。
他知道的是人性,经不起考验的,一个凭空变出粮食的人,只会被当成妖怪烧死,或者是被朝廷派兵灭掉。
但一个走了狗屎运,发现了前人藏匿粮仓的后生,却能成为救世主。
哭了许久,柳山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对着张河,郑重且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听青烟那丫头说你叫张河,你就是我柳家村的大恩人!”
“只要你肯拿出粮食救大家,从今往后,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张河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他看着村长,缓缓开口:“村长,粮食的话,我可以拿出来分给村民。”
柳山闻言大喜。
“但是呢,”张河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我有两个规矩要说。”
柳山神情一肃:“你说!”
“第一,这批粮食的来历,除了你我,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对外你就说,是我带着你在山里找到的,村长你明白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消息一旦走漏,柳家村面临的将不是得救,而是灭顶之灾。
柳山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重重点头:“我明白!”
张河看着他,说出了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第二,所有粮食,必须由我来统一分配。”
“每天分多少,分给谁,怎么分,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目光灼灼,盯着柳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规矩,谁也不能坏。”
“谁坏了规矩,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粒米!”
“就算你带人抢了这些粮食,到时候救的了一时,吃完了粮食还会恢复到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