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从怀安到省城,全程高速,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石勇开车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既不快也不慢。
“石勇,你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陈平安随口问道。
“侦察兵。”石勇言简意赅。
“干了多久?”
“八年。”
陈平安点点头。石勇话不多,陈平安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正好趁这段空隙,好好休息下。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石勇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这是郑刚提前订好的。陈平安下车,背着包走进大堂。
正办理入住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陈乡长。我是付伟,郑刚的朋友。您到了吗?”付伟的声音很热情。
“刚到酒店。”陈平安看了看前台,“在办理入住。”
“那好,你们住的酒店我知道,我马上过来。”
“行。”
挂了电话,陈平安想了想,给张丹发了条微信。
“在干嘛?”
很快,张丹回了消息:“在看书呢。你呢?”
“忙工作。”陈平安没说自己在省城,“晚上干什么?”
“看书啊,你又不在身边,我能干嘛?。怎么了?”
“没事,好好看书。”
陈平安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个惊喜,得等明天了。
十五分钟,付伟开了辆黑色雷克萨斯5700到了陈平安入住的酒店。
简单的寒暄后,付伟开车着,带着陈平安二人,到了一家装修考究的湘菜馆。
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应该是付伟找来陪陈平安的。众人见陈平安进来,纷纷起身。
给陈平安一一介绍后,付伟给陈平安让了让首座,招呼着其他人也一起坐下。
“郑总跟我说了,你这次来省城是谈项目?”付伟问。
“嗯,想找国旅投谈个旅游开发的合作。”陈平安没隐瞒。
“国旅投啊……”付伟沉吟了一下,“那可是省里的大国企,一般的小项目他们看不上。不过你要是能搭上线,以后路子就宽了。”
“所以才来试试。”陈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付伟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招呼服务员上菜,很快,一桌子湘菜就摆满了。
“来,陈乡长,咱们先喝一个。”付伟举起酒杯。
“付哥客气了,以后就叫平安。”
陈平安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付伟话也多了,开始讲他在省城这些年的经历,讲工程上的门道,讲迎来送往的不易。
陈平安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话。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陈哥,要不咱们去唱歌?”付伟提议,“附近有家KtV,环境不错。”
陈平安看了眼石勇,后者面无表情。
“行,走吧。”
KtV在市中心的一栋商业大厦里,装修很豪华。付伟订了个大包间,点了果盘和酒水。
包间里音响效果很好,付伟拿起话筒,先来了首《朋友》。
陈平安坐在沙发上,应酬着付伟的这些朋友。石勇坐在角落,安静地喝着茶,像个隐形人。
付伟和一众人显然喝的兴起,包间里的气氛非常热闹。
陈平安略显不适应,借口打电话,走出了包间,石勇落下三四个身位,在后面跟着。
外面的走廊安静许多,陈平安走到大厅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张卫东让他完善下方案。索性就先用手机慢慢改着。
陈平安对面,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留着齐肩的长发,带着一副蛤蟆镜,靠在沙发上听歌。
就在陈平安沉浸在工作思绪中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走廊那头,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敞着领口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人,也是个个一身名牌,不过走路都东倒西歪,明显喝高了。陈平安瞟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有点面熟,再定睛一看,是李轩。“怎么 走哪里都能遇到这傻x。”陈平安心里暗忖,也没起身打招呼,低头继续看他的方案。
这群人中间一个染了一撮黄毛的家伙,脚步虚浮,走路摇摇晃晃,经过沙发区时,一头撞上了石勇的后背。
石勇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个黄毛青年,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操!”黄毛青年顿时火了,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石勇的鼻子就骂,“哎,你他妈瞎啊?没长眼?”
石勇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一样。
李轩一行人也都停下脚步,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石勇。
“哟,陈大乡长!”李轩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平安,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石勇,又把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
看陈平安穿着一身地摊货,李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李轩,这俩人你认识?”花衬衫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头。
陈平安缓缓收起手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轩。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李轩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对方会立刻起身,最起码上前寒暄一下,没想到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李轩嗤笑一声,走到花衬衫旁边,掏出一根烟给他点上,“邓哥,这小子,就是我给你说的陈平安。”
“哦,”花衬衫若有所思,“跟你抢弟妹的那个小乡长。”
花衬衫走近了些,俯视陈平安,“小子,怀安呆腻了?到省城见世面来了?”
陈平安头也没抬,他不想惹事,也压根没有看得上对方。
“邓哥跟你说话,你还这么牛哄哄的,装什么?”李轩走上来,似在给花衬衫找场子。
陈平安却笑了。
“你们几个,印堂发暗,两腮浮起。这是典型的霉运罩顶。我还是离你们远点,心安。”
黄毛一怔,随即破口大骂:“你他妈咒我们?”
陈平安没理他,视线转向李轩,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你嘛,李轩,你更惨。奸门凹陷,鼻梁有节,桃花劫加破财相。最近没事就早点回家洗洗睡,少在外面晃荡。”
“你放屁!”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想扑上来。
花衬衫一把拦住了他,但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混迹省城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一上来就给人算命,还句句戳心窝子的,真是头一遭。
“小子,嘴巴挺厉害啊。”花衬衫往前逼近一步,一股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介意让你霉运罩顶。”
陈平安摇了摇头,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看着花衬衫,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山根断裂,法令纹入口。家宅不宁,父辈有难。”
邓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眼神从戏谑,到阴狠。然后慢慢向后退去。
身后的众人见状,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朝着陈平安,一拥而上。
石勇瞬间从角落站起来,先是几步冲到黄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黄毛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操!”李轩身后的几个人反应过来,一起冲向石勇。
石勇面无表情,侧身躲过一拳,反手一肘击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另外几个人也冲了上来,石勇不退反进,动作快得像鬼魅。
不到一分钟,花衬衫带来的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大厅一片狼藉。
李轩脸色煞白,看着石勇,又看看陈平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包间里的付伟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加上陈平安和石勇一直没回来,担心出什么事,赶紧出来查看。
大厅人来人往,但看到在场的人后,竟没人敢驻足围观。
付伟火急火燎地冲到大厅,看见这场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显然认识花衬衫,但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他也不好发声。
他走到花衬衫旁边,递上一根烟,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邓总,你们这是......拍武打片?”
“拍你妈!”花衬衫一把打掉眼前的香烟,甚至压根都没看身旁的人是谁。他死死盯着陈平安,眼睛里都快冒出火花来,阴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小子,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吧?”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陈平安。石勇见状,没有说话,跨出一步,挡在陈平安身前。
花衬衫见过石勇的身手,自忖不是对手。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兄弟,掏出手机准备摇人。
这时,倚在陈平安对面沙发上的女孩说话了,“小邓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睡觉,一会你爹的皮带又要上你身了!”
花衬衫听见声音一阵哆嗦,循声望去,只见黑衣女孩慢慢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娃娃脸。
花衬衫顿时一脸谄笑地上前,“滢姐,你怎么到湘省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你啊?”
“安排我什么?安排我挨揍啊?”黑衣女孩眼神扫向站在一旁鼻青脸肿的几个人,“赶紧回家去。”
花衬衫上前拽了拽黑衣女孩的衣摆,低声说,“滢姐,这你朋友?”
黑衣女孩没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花衬衫心底一阵发毛,原本七八分的醉意也散了大半,赶紧招呼着一帮狐朋狗友,飞也似地逃离这里。
李轩狠狠盯着陈平安,带着浓浓的不甘,随这群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