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将苏软软圈在怀中的刹那，百里空域的灰白色空间褶皱持续向内坍缩，穆九幽本体下坠带来的秩序威压如同实质重山，压得苍穹拍卖场穹顶星玉发出细密崩裂脆响。场内两万余名修士脸色惨白，丹田灵力不受控制地逆流，不少修为低于元婴的散修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鼻渗出淡红血丝。唯有贵宾隔间被遮天布与双层魔气屏障完全隔绝，外界恐怖威压丝毫无法渗入。
但这股极致威压并未持续落地。半空褶皱内的本源秩序灵光骤然收敛，没有形成实体身形，只残留一缕稀薄到近乎透明的意识虚影，悬停在拍卖场上空千丈之外。苏软软依托先天道体看穿内里门道：穆九幽本体被上界审计官墨玄的天道账簿永久锁死空域坐标，无法彻底脱离浮空禁锢，只能抽调三成神魂力量凝聚远程虚影，本体依旧被困九天夹缝，短时间内无法亲自踏入下界。
裴厌搂着苏软软的手臂力道缓缓松开，周身外放的魔气逐层内敛，眼底杀意却没有半分消退，竖瞳死死锁定那道虚影，周身魔纹隐隐发烫。他清楚穆九幽此举是试探虚实，先以神魂虚影探查下界势力排布、监察院内部忠诚度，再伺机谋划后续动作，远比直接强攻更加阴狠。
全场骚乱逐渐平息，修士们勉强稳住紊乱的内息，纷纷抬头仰望半空那道淡白虚影，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认出这是沉寂许久的监察院最高首领穆九幽，此前下界所有秩序政令、神位封赏、灵气收缴，全部出自此人之手，心底本能生出敬畏恐惧。就在全场注意力被上空虚影牵引时，一道黑影顺着拍卖场后侧通风地脉，悄无声息绕开外围警戒魔卫，径直抵达贵宾隔间门外。
来人正是先行撤离的黑岩。他换下了沾染血迹的外务官袍，身着普通灰布劲装，褪去所有官方配饰，周身没有携带任何监察院制式法器，姿态谦卑收敛，全然没有此前外务长老的傲慢。方才他并未走远，一直隐匿在拍卖场地脉夹层，亲眼目睹青莲仙子融合伪神位后修为连跨一个大境界，也亲眼看见万宗联盟短时间吸纳百余家中小宗门地契，彻底看清了两方势力的实力差距。
在此之前，黑岩只是谋求解除自身神位绑定，属于被动自保，并无主动叛逃监察院的想法。但青莲的蜕变让他彻底动摇：穆九幽掌控的神位只有枷锁与随时引爆的风险，而苏软软掌握着神位权限修改、本源解绑、修为增益的核心技术，二者优劣一目了然。加之穆九幽不顾外务部死活、将所有下属当作耗材的行事风格，多年积压的不满彻底压垮了仅剩的秩序忠诚。
黑岩抬手轻叩隔间玉门，叩击节奏缓慢规整，是此前和苏软软约定的安全暗号，避免被裴厌误判为外敌。玉门向内自动滑开，黑岩垂头走入隔间，腰背保持三十度躬身，没有抬头直视苏软软，动作恭敬有度。他抬手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纸，兽皮表面覆盖一层隐匿秩序油墨，肉眼无法辨识纹路，只有用神力浸润才能显现内容。
“苏盟主，此为下界所有监察院外务据点、边境防御封锁线、地底灵力补给通道全套布阵图。”黑岩声线低沉克制，语气褪去官方刻板，多了务实的恳切，“图内标注了十二处隐秘应急粮库、金甲卫轮换时差、空域预警法阵盲区，是我执掌外务三千年逐步测绘完善，从未上交监察院总部，穆九幽本人也不知情。”
他将兽皮图纸平铺在桌面，指尖渡入一缕自身残存秩序神力，细密的黑色防御纹路瞬间铺满整张兽皮，大小共计四十七处下界隐秘据点全部清晰标注。做完这一切，黑岩双膝微弯，主动半跪于地，脖颈放松露出后颈神印位置，语气带着明确的诉求：“我今日彻底脱离监察院序列，只求盟主兑现此前约定，抹除我体内穆九幽预埋的从属神印，解除神位自毁禁制。我愿以全部外务情报作为酬劳，终身为万宗联盟传递监察院内部讯息。”
苏软软斜靠在软榻上，指尖轻点兽皮图纸，阿财瞬间扫描复刻全部数据，同步归档进入万宗联盟情报库。她没有起身，仅转动脖颈看向黑岩，神态依旧松弛慵懒，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我可以抹除神印，但原有监察院神位会直接作废，你会短暂失去所有秩序神力，修为跌落三成。”
黑岩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眼底只剩解脱：“跌落三成无妨。比起随时神魂自爆、性命不由己，修为损耗完全可以接受。”
苏软软不再多言，双目轻阖调动先天道体地脉感知。她无需触碰黑岩身体，无需布设任何辅助法阵，直接顺着苍穹拍卖场贯通全域的地脉脉络，隔空捕捉黑岩后颈神印的能量链路。穆九幽的从属神印采用双层嵌套结构，表层是对外识别秩序纹路，底层是隐秘自爆触发链路，两道链路同源共生，常规术法强行剥离会直接触发自爆。苏软软依托道体本源，从地脉底层切断两道链路的共生节点，先隔离自爆链路，再逐层剥离表层从属印记。
黑岩躯体猛地一颤，后颈传来细微的麻痒感，没有剧痛、没有灵力反噬，体内盘踞三千年如同跗骨之蛆的秩序束缚感凭空消散。此前每时每刻都存在的神魂远程监听、情绪强制引导全部消失，神魂第一次获得完全自主权限。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秩序神力缓慢流失，修为平稳跌落至大乘初期，全程没有任何经脉损伤。
苏软软随手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灰银色巴掌大小神位玉牌，玉牌纹路极简，没有任何监察院天秤徽记，是她此前依托苍穹地脉单独改良的散修神位。这枚神位不挂靠天道、不挂靠任何上位意识，权限密钥完全留存于苏软软道体之内，除她之外无人能够篡改、注销、引爆，彻底杜绝第三方控制可能。玉牌被她指尖轻弹，顺着气流平稳落在黑岩掌心。
“改良散修神位，无任何后门、无远程操控链路、无自爆禁制。”苏软软淡淡开口，“权限分两层，我持有最高注销权，你持有日常使用权，只要不主动背叛，我不会动用最高权限。同时它可以兼容你原本的秩序灵力，三个月内修为便可自行修复，甚至突破原有境界瓶颈。”
黑岩握紧掌心微凉的玉牌，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积压三千年的惶恐彻底消散。他起身之后，对着苏软软郑重行晚辈大礼，而非官场礼节，这是修士之间归顺效忠的最高礼仪，意味着彻底改换门庭。
黑岩的叛逃并未刻意遮掩。他带领的十二名金甲卫始终驻守拍卖场后侧密道，全程目睹黑岩入隔间递交图纸、接受神印抹除、领取散修神位的全过程。十二名金甲卫都是外务直属兵力，体内同样预埋穆九幽从属神印，平日里常年被神印抽取本源灵力，每逢穆九幽远程调动都会神魂刺痛，早已人人自危。此前忌惮监察院连坐律法不敢异动，如今亲眼看见黑岩无损脱离控制，甚至还有修为回升的可能，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不等黑岩下达指令，十二名金甲卫依次列队走入贵宾隔间，队形整齐却姿态卑微。为首金甲卫队长褪去鎏金面罩，面容布满常年佩戴甲胄的压痕，双手捧着一卷绢布，绢布上工整记录各自知晓的监察院内部秘闻：包括总部地底灵气抽取暗道、穆九幽神魂薄弱时段、内部分化派系名单、历年非法屠戮下界宗门的隐秘卷宗。他们统一将绢布递至桌面，口吻一致：“我等自愿脱离监察院，上缴全部内部情报，恳请盟主解绑体内神印。”
苏软软粗略扫过绢布内容，其中多条情报可以直接佐证此前上界审计判定的单向灵气掠夺事实，能够后续用于应对墨玄的审计核查。她全数收下情报，没有当场解绑神印，只告知众人等候统一安排，避免短时间大规模灵力波动吸引虚影注意力。
就在此时，上空千丈外的穆九幽虚影缓缓转动头颅，淡漠的视线穿透隔间玉壁，精准锁定十二名金甲卫。虚影面容棱角狰狞，原本温润的秩序眼瞳布满血色血丝，周身稀薄灵光剧烈抖动，外露的情绪只剩极致狂暴愤怒。通过下属神印的联动感知，他已经实时捕捉到十二名下界直属金甲卫集体叛逃、外务长老反水的全部讯息。
穆九幽被困浮空空域万年，耗费大半本源灵力搭建下界神位管控网络，依靠这套网络掌控下界所有秩序兵力、灵气流转。如今外务体系直接全员倒戈，下界监察院据点、兵力、情报根基直接折损过半，数十年布局毁于一旦。他没有嘶吼暴怒，只是唇角向下狠压，语调沙哑冰冷，声音透过空域秩序传遍全场，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却令人毛骨悚然：“下界从属，背主反噬。既然不愿受控，便全部归零。”
话音落下，半空虚影抬手结出血色秩序印诀，启动所有下界监察院制式神位底层预埋指令——终极收割。一时间，下界所有流入民间、发放给修士、金甲卫的数千枚监察院二等神位、外务勤务神位，内核同步亮起血色自爆纹路。神位内部积蓄的秩序本源开始极速坍缩，按照预设程序，十息之后会同步引爆，以持有者神魂为爆破中心，撕碎方圆十里所有生灵与地脉。其中包含青莲仙子体内尚未显露缺陷的生命伪神位，以及十二名金甲卫体内的旧神印载体。
场内瞬间响起上千道细微的晶石崩裂声，青莲仙子身处东侧贵宾席，脸色骤然大变，丹田内的生命神位传来撕心裂肺的神魂剧痛，体表绿色生命灵气开始反向灼烧自身经脉。其余持有监察院神位的宗门修士、散修尽数抱头倒地，神魂濒临溃散，全场再度陷入恐慌尖叫。一旦同步自爆，整个苍穹拍卖场及周边百里地域会彻底化为焦土，数万修士无一幸免。
苏软软神色没有丝毫慌乱，这一幕早已在她前期布局之内。早在改造苍穹拍卖场神位后门时，她便依托拍卖场原生地脉，浇筑了一座【灵脉分流大阵】，大阵隐匿于拍卖场地底百丈废弃灵石池下方，完全贴合地脉走向，没有任何外露法阵灵光，即便穆九幽也无法提前探测。
她指尖轻叩桌面，隔空激活地底大阵核心阵眼。地底百丈废弃灵石池内，堆积万年无法炼化的废灵石碎屑瞬间沸腾，灰白色杂乱灵气冲天而起，形成一张覆盖全场的透明灵气导流网。所有神位内部坍缩的自爆能量，被导流网无视距离、无视壁垒强行牵引，跨越空间壁垒，全部单向导入废弃灵石池。
地底接连传来沉闷的连环轰鸣，没有任何冲击波溢出地面，所有自爆威力被废灵石层层缓冲消化。十息时限结束，全场血色神纹同步熄灭，所有修士神魂剧痛瞬间消散，经脉灼烧损伤停止恶化。青莲仙子瘫坐在蒲团上，后背道袍全部被冷汗浸透，眼底满是后怕，她清楚自己刚刚从神魂俱灭的边缘捡回性命。穆九幽的终极收割，被不动声色彻底化解。
上空的虚影灵光剧烈闪烁，显然因为计划失败本源损耗加剧，身形愈发透明。穆九幽受制于空域禁锢，无法二次发动大规模本源术法，只能死死盯着拍卖场，虚影缓缓隐入空域云层，暂时撤离探查。
持续半日的苍穹神位拍卖会正式落幕。场内地面、储物隔间内，万宗联盟收缴的灵虚宗矿脉地契、一百一十七家中小宗门领地文书、海量上品灵石堆叠成半人高的小山，阿财后台核算完毕，本次累计收缴资源占据下界可流通资源总量的两成。钱大发快步走入隔间，等候后续指令，此时他已经正式承接咸鱼教首席财务官职务，全套财务台账、人员名册准备完毕。
苏软软看向窗外依旧徘徊在场外的零散金甲卫，这批人没有跟随黑岩倒戈，却也不敢返回监察院，全部滞留在拍卖场外围街巷，神色惶恐不安。他们亲身经历终极收割，彻底认清穆九幽视下属为耗材的本质，人人恐惧后续再次被当作自爆工具，进退两难。
苏软软对着钱大发淡淡下令：“撰写咸鱼教入教告示，白纸黑字加盖万宗联盟天道公章，张贴于拍卖场四面出入口。告示写明：所有原监察院在编人员、外务杂役，即日起自愿加入咸鱼教，无需上阵厮杀、无需宣誓效忠，当场发放五千上品灵石安家补贴，终身免除地脉赋税。”
钱大发领会意图，立刻着手草拟告示，字迹工整直白，剔除所有晦涩话术，保证底层金甲卫一眼看懂。半个时辰后，四张丈高告示牌全部竖立完毕，白纸黑字辅以金色天道纹路，具备公开公信力。告示一出，外围徘徊的两百余名零散金甲卫集体骚动，两两低声商议，目光反复看向告示牌，贪婪与恐惧交织。他们俸禄微薄，五千上品灵石相当于百年薪酬，加之穆九幽的收割手段让他们彻底心寒，投诚意愿大幅上涨，但依旧忌惮潜藏的穆九幽死士，不敢贸然上前登记。
见状苏软软再度吩咐钱大发：“调出仓库十箱极品灵石，全部开箱露天堆放在告示牌正前方，灵石灵光不加任何遮掩，直观展示补贴真实性。”十只紫檀木箱被仙卫抬出场外，箱盖同时掀开，莹白色极品灵石灵光直冲云霄，单块极品灵石价值千倍上品灵石，视觉冲击力极强，彻底击溃了金甲卫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人群开始缓步向前挪动时，三道身形佝偻、气息内敛的人影混杂在金甲卫之中，低头跟随人流缓慢靠近告示牌。三人周身气息刻意伪装成普通惶恐金甲卫，但是丹田内隐藏着凝练到极致的刺杀杀意，经脉运转节律僵硬死板，是监察院专门培养、神魂被穆九幽烙印锁死的死士，无自主意识，唯一指令就是抹杀苏软软。
三人距离告示牌仅剩三丈时，同时撕破伪装，指尖凝练秩序杀刃，三道无色刃光绕过外围仙卫警戒死角，直线冲向贵宾隔间窗口，瞄准苏软软心口要害。全程动作毫无多余声响，刺杀时机精准卡在人群骚动混乱的瞬间。
窗边伫立的裴厌眼皮都未抬起，眼神淡漠无波，自始至终都在监控外围人流异动。他没有拔剑、没有结印、没有外放大范围魔气，仅随意向外挥出半掌，一缕稀薄漆黑魔气顺着掌风弥散而出。这缕魔气不含爆炸威力，只针对生命体灵根本源，是裴厌专门改良的本源瓦解之力。
魔气瞬间覆盖三名死士，没有血肉飞溅，没有声响爆炸。三人体表衣物完好无损，但是丹田内支撑修为的灵根瞬间寸寸碎裂，经脉尽数枯萎，神魂本源同步溃散。三具躯体保持着刺杀冲锋的姿势，直直僵立原地，生机彻底断绝。裴厌示意外围魔卫，将三具完整尸首悬挂在告示牌横梁两侧，尸身正面正对所有犹豫的金甲卫，直观示众。
血腥直白的震慑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蠢蠢欲动的潜藏死士尽数蛰伏，外围金甲卫再无迟疑。为彻底打消所有人顾虑，苏软软移步拍卖场露天高台，当着全场数千名修士、两百余名金甲卫的面，现场演示神位注销与改造业务。
她单手轻飘飘按在台下黑岩头顶，掌心没有溢出任何灵光，道体感知力直接穿透头皮、颅骨，抵达神魂深处的神印残根。先是彻底清扫神印内部残留的自爆触发后门，抹除穆九幽所有追溯链路，随后反向抽取此前剥离的秩序灵力，将这部分原本被穆九幽截留、用于反馈自身的灵力，重新回填至黑岩丹田经脉。
黑岩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原本跌落至大乘初期的修为，直接逆势突破至大乘中期，经脉宽度扩充近一倍，神魂底蕴远超从前。全场所有人都清晰看见，解绑监察院神位不仅没有损伤修为，反而实现了修为跃升，彻底打破了“脱离秩序必遭反噬”的固有认知。
两百余名外围金甲卫再无犹豫，齐刷刷双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连片脆响，整齐俯首请求投诚。所有人依次摘下腰间监察院制式佩刀、秩序锁灵矛、神魂识别玉牌，统一堆放在高台之下，作为入教投名状。这批制式法器用料都是天外玄铁，附带秩序附魔，具备极高复用价值。
苏软软转头吩咐台下的钱大发：“按照玄铁净重、附魔品级统一作价，折算为咸鱼教内部贡献值，录入个人名册。明确贡献值兑换规则：一百贡献值兑换裴厌亲手改良的高阶防御符咒，符咒可抵御大乘修士全力三击，不可复制、不可伪造，仅限内部人员兑换。”
钱大发快速梳理作价台账，现场通过天道玉册实时录入数据，兑换规则当众公示。高阶防御符咒的诱惑力远超灵石，意味着入教之后性命能够得到直接保障，原本只是被动避险的金甲卫，此刻变成主动争先登记。高台下方登记队伍排成长龙，场内秩序平稳，万宗联盟底层武力短板快速补齐，穆九幽在人界的底层武装力量近乎被彻底掏空。
就在登记工作进入尾声，空域云层原本浅淡的紫色雷云，毫无征兆开始向内聚合。雷云表层紫芒逐层褪去，被浓稠腥红血色替代，血红色电光在云层内部蜿蜒游走，发出低沉雷鸣。不同于以往任何秩序雷云，这股血色雷云自带碾压位面的本源威压，直接锁定苍穹拍卖场百里地界，没有任何偏移。
下一瞬，拍卖场连通外界的七条地脉、十二条空中灵脉，同时传来断裂脆响。所有外接灵脉灵光瞬间熄灭，地底灵气流转彻底停滞，百里空域形成完全封闭的灵气孤岛。天穹之上，属于穆九幽真身的浩瀚秩序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死死罩住整片拍卖场，再无半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