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马！”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在空旷肃穆的太和殿内，甚至撞出了好几道回音。
空气就像被瞬间抽干了。
龙椅上的楚曜，手一哆嗦，差点把腰间的天子剑给碰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亲爹，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父皇这是气急败坏，直接当着外国使臣的面骂街了？”楚曜在心里哀嚎。
礼部尚书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老头颤巍巍地抬起袖子，疯狂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
大乾礼仪之邦的颜面，难道要在太上皇这句粗鄙的秽语中毁于一旦吗？
查理斯保持着高昂下巴的姿势，愣住了。
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迷茫。
这三个音节，显然不在他掌握的大乾官话词汇库里。
“大乾的太上皇陛下。”查理斯皱着眉头，生硬地开口，“您刚才说的‘草泥马’，可是这神兽的某种尊称？”
楚渊看着查理斯那张求知若渴的脸。
再看看旁边那四头还在“吧唧吧唧”嚼空气的毛茸茸生物。
他胸腔里憋着的那股笑意，差点就把肺给顶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尊称？你也太高看这玩意儿了。”
楚渊双手倒背在身后，绕着那头领头的羊驼转了半圈。
“这东西的学名，就叫草泥马，大名羊驼。”
楚渊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羊驼脖子上那层厚厚的卷毛。
“看看这毛发，是不是粗糙得很？”
“在你们极西之地的雪山底下，这玩意儿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底层劳动力。”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平时剪剪毛用来织几块破毯子，农忙的时候套上绳子拉拉车。”
“说白了，这就跟咱们大乾乡下用来耕地的黄牛，拉磨的灰驴是一个级别的牲口。”
楚渊转过头，看着查理斯那张开始变色的脸，眼神里透着戏谑。
“你们大老远跑了上万里路，就牵了四头拉磨的牲口，跑来大乾的朝堂上冒充神兽？”
“是你们极西之地太穷，没见过世面，还是觉得咱们大乾的朝臣都是傻子？”
这番话一出。
太和殿内原本压抑的死寂，瞬间被打破了。
楚曜坐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父皇不是在骂人，这畜生就叫这个奇葩名字啊！
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也活了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指着查理斯大声呵斥。
“荒谬！拿拉磨的牲口来糊弄我大乾天子，尔等蛮夷简直欺人太甚！”
满朝文武群情激愤，纷纷开口指责。
查理斯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涨成了猪肝红。
甚至连脖子根和那一头金发下面的头皮，都透着血色。
他紧紧握着牵着羊驼的金链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大乾的太上皇，怎么会认识他们极西之地的牲口？
而且连习性和用途都说得分毫不差！
但这是国威之争，打死也不能认。
一旦认了，他们带来的那些不平等条约和赌注，就全成了一纸空文。
“一派胡言！”
查理斯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大乾语疯狂咆哮。
“这乃是雪山飞驼，是我们国王陛下亲自册封的护国神兽！”
“你凭什么说它是拉车的牲口？你有何证据！”
查理斯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死死盯着楚渊。
“你们大乾人，就是喜欢信口雌黄！”
“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使团今日绝不善罢甘休！”
面对查理斯的激将法，楚渊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门口的苏清寒。
“娘子，这洋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苏清寒提着玄铁红缨枪，冷冷地扫了查理斯一眼。
“别废话，赶紧让他闭嘴，听他说话费耳朵。”
老黄佝偻着背凑上来，跃跃欲试。
“主子，要不老奴直接动手，把这几头牲口和那几个洋人一起剁了吧？”
“用不着你这老胳膊老腿的。”
楚渊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蔫坏的笑意。
“对付这种满嘴跑火车的畜生，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头领头的羊驼正前方。
距离那张正在咀嚼的三瓣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羊驼眨巴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这个凑近的人类。
查理斯紧张地盯着楚渊的动作。
“你……你想干什么？若是惊扰了神兽，它可是会降下神罚的！”
“神罚？”楚渊冷笑一声。
他突然抬起手，指着羊驼那黑乎乎的鼻尖。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高了音量，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大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这头傻乎乎的草泥马！”
“再嚼空气老子今晚就把你炖了做成全羊宴！”
这突如其来的怒吼，直接把这头平时温顺的羊驼给吓了一大跳。
动物在受到惊吓和挑衅时的本能反应，瞬间被激发了。
太和殿内，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见那头羊驼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猛地向后一贴。
原本吧唧吧唧嚼着的嘴巴，突然紧紧闭上了。
紧接着，它那修长的脖子诡异地往后一缩。
两侧的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了起来。
就像是塞了两个熟透的核桃。
楚渊看着这熟悉的起手式。
他脚下踩着奇妙的步伐，早就做好了准备。
“咕噜噜……”
羊驼的喉管里，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闷响。
那是胃囊里的未消化食物正在疯狂向上翻涌。
查理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这“神兽”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想要拉紧手里的金链子。
“神兽息怒，莫要跟这粗鄙之人……”
就在查理斯张开嘴，话刚说到一半的瞬间。
羊驼的脖子猛地向前一探。
“呸！”
伴随着一声响彻大殿的喷吐声。
一团硕大的、呈现出诡异惨绿色的黏稠液体。
夹杂着半消化的发酵草料渣子和浓烈的胃酸。
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楚渊身形一闪，轻松地横移了三尺。
那团致命的绿色生化武器，贴着楚渊的衣角飞了过去。
查理斯正张着嘴往前冲。
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啪叽。”
一声沉闷且充满汁水感的脆响，在查理斯引以为傲的高鼻梁上炸开。
那团陈年的浓绿口水，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甚至有几滴黏稠的汁液，直接顺着他张开的嘴巴，飞溅到了舌头上。
时间，在太和殿内再次凝固。
查理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瞪大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视线完全被一片惨绿色所覆盖。
鼻腔里，瞬间被一股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腐臭味填满。
那味道，就像是把发酵了三年的臭咸鱼，塞进了一个长满绿毛的茅坑里。
绿色的汁水顺着他金色的头发、高耸的鼻梁、甚至眼睫毛。
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落在太和殿光洁的金砖上。
“呕——”
查理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弯下腰，发出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干呕。
大乾满朝文武，看着外邦第一使臣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先是短暂地愣了两秒。
随后。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一声猪叫。
这笑声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上百名身穿各色朝服的大臣，笑得前仰后合。
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拍着旁边同僚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这就是护国神兽？这就是神罚？”
“神兽吐口水啦！哈哈哈哈，真是一头好神兽啊！”
龙椅上的楚曜，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仪。
他双手用力拍打着龙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头顶的冕旒都跟着剧烈摇晃。
太痛快了！
这几天被这帮洋人压在头顶上的那口恶气。
被父皇这轻描淡写的一个举动，连本带利全讨了回来。
什么极西之地，什么外邦来使。
在一口羊驼的陈年口水面前，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笑话。
查理斯一边疯狂地用名贵的丝绸袖子擦脸。
一边听着满殿刺耳的嘲笑声，肺都快气炸了。
“你们……你们这些粗野的猴子！”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楚渊，气得浑身发抖，连大乾官话都说不利索了。
现场恶臭熏天，大乾百官看着使臣脸上的口水，哄堂大笑，大乾国威瞬间找回。使臣丢了面子恼羞成怒，这时，使团中一位身材火爆、金发碧眼的西域公主站了出来，目光灼灼、充满侵略性地盯住了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