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霍家是不过日子了?这才刚来第二天,那油烟子味就飘得全大院都是。”
隔壁那个被谷雨怼过的刘嫂,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把蒲扇,一边扇着根本不存在的蚊子,一边对着霍廷渊家的烟囱指桑骂槐。
“农村来的就是没见识,那油可是金贵东西,哪能这么造?我看啊,不出半个月,这霍团长就得被这一窝吃货给吃得当裤子!”
旁边几个正在择菜的军嫂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听说那女的一来就要了霍团长的津贴,这大手大脚的,谁养得起?”
“可惜了霍团长那个英雄人物,找了这么个败家娘们。”
这些风凉话,顺着晚风,一字不漏地飘进了谷雨的耳朵里。
谷雨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听到了,但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想看笑话?
行,今晚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杀”。
霍廷渊坐在桌边,看着谷雨在那忙活。
他其实也挺心疼那桶油的。
那可是后勤部老张那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多批给他的一斤豆油,平时他都是拿棉签蘸着擦锅底的。
只见谷雨从那个大盆里捞出一把手擀面。
这面是她下午刚揉的,加了点碱面,劲道得能当皮筋使。
沸水下锅,那面条在水里翻滚,像是白龙出海。
煮熟,捞出,过凉水,沥干。
一大盆面条堆在桌子中央,像座小山。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谷雨抓起一把切得细碎的葱花、蒜末、还有她特制的辣椒面,豪迈地撒在面条顶上。
这辣椒面可是她加了那株五十年野山参的参须边角料炒出来的,那味道,冲得很!
然后,她拿起勺子,从油罐里舀了满满一勺热油。
霍廷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勺油,够他吃半个月的!
“嗤啦——!”
滚烫的热油浇在那堆红红绿绿的佐料上。
瞬间,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轰然炸开!
蒜香、葱香、辣椒的焦香,还有那种独特的面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这股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它无视了墙壁的阻隔,顺着窗户缝,顺着烟囱,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邻居的鼻孔里。
院子外面,原本还在说风凉话的刘嫂,声音戛然而止。
她耸了耸鼻子,喉咙不受控制地咕咚一声。
“这……这是啥味儿?”
旁边那几个军嫂手里的菜都掉了。
“我的天,这也太香了吧?这是炖肉呢?”
“不像是肉,比肉还香!好像是……油泼辣子?”
“这霍家是放了多少油啊!这不过了?”
就在这时,大院里玩耍的孩子们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一个个趴在霍家的篱笆墙外面,口水流成了河。
“娘!我要吃那个!我也要吃那个香死人的饭!”
“哇——!我也要吃!你不给我做我就不回家!”
一时间,整个家属院那是哭声一片,全是馋哭的。
刘嫂自家的儿子更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吃霍家的饭。
刘嫂气得脸都绿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屋里。
霍廷渊看着眼前这碗红彤彤、油汪汪的面条,原本想保持的那点矜持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部队的红烧肉罐头。
但这碗面……光是闻着,他就觉得以前那是在吃猪食。
“吃吧,不够还有。”
谷雨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
霍廷渊也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筷子面,猛地吸进嘴里。
“吸溜——”
面条劲道弹牙,裹满了香辣的红油,蒜香和葱香在口腔里疯狂碰撞。
那一瞬间,霍廷渊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太好吃了!
这特娘的简直就是神仙吃的饭!
他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爽!
真他娘的爽!
“爹,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大宝看着亲爹那副饿狼扑食的样子,有点担心这碗不够吃。
“好吃!娘做的饭天下第一!”三妞吃得满嘴红油,像个小花猫。
六娃更是连碗底都要舔穿了。
霍廷渊一口气干掉了三大碗,直到肚子撑得溜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碗。
他打了个饱嗝,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谷雨,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
能打架,能带娃,能收拾屋子,还能做出这种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美味。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怎么样?霍团长?这油费得值不值?”谷雨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霍廷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值!”
“以后咱家的油,管够!没了老子去后勤部抢!”
“谁要是敢说你败家,老子把那桶油泼他脸上!”
门外偷听的刘嫂,听到这句吼声,吓得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跑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美食的余韵中时。
“滋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从窗外的广播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那是军区的大广播,平时用来播放军号和紧急通知的。
但这声音太尖锐了,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破广播,坏了三天了,怎么还在修?”
霍廷渊皱了皱眉,那种刺耳的声音让他这个听力敏锐的神枪手格外难受。
“滋滋——喂喂——滋——”
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似乎有人在焦急地调试,但除了噪音,什么也听不清。
坐在角落里正在研究那个旧闹钟的四娃,突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他推开窗户,看了看挂在不远处电线杆上的那个大喇叭,又听了听那电流的频率。
“切,这都修不好?笨死了。”
四娃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霍廷渊一愣:“你说啥?”
四娃指了指那个喇叭:“那不是坏了,是里面的滤波电容爆浆了,再加上线路受潮短路,形成了自激振荡。”
“只要换个电容,再把线圈上的漆包线刮一刮就好了。”
霍廷渊和谷雨对视一眼。
滤波电容?自激振荡?
这四岁的娃,嘴里蹦出来的词儿,怎么比通信连的技师还要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