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门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谷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尽管前世见惯了生死,但在这个年代,霍廷渊已经是这个家里不可替代的顶梁柱。
谷雨甩开二宝的手,像一头发疯的猎豹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
“团长呢?你们霍团长在哪!”谷雨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小战士的领子,声音竟然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小战士被谷雨极其凶悍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
“嫂子!别激动!团长没事!担架上的是特战连的老王,踩了敌人的连环雷,团长正在后面押解俘虏呢!”
听到这句话,谷雨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院前方的风雪中,另一辆军用卡车呼啸着驶来。
卡车还没停稳,一道极其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霍廷渊的军装上沾满了冻结的冰碴子和泥污,脸上那道刚结痂的伤疤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但当霍廷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捕捉到谷雨的身影时。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眼底的冰雪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霍廷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周围的军嫂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霍廷渊没有顾忌众人的目光,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霸道地一把揽住了谷雨的肩膀。
“怎么?刚才以为老子光荣了,心疼了?”霍廷渊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战斗变得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特有的磁性。
谷雨闻着他身上浓烈的男人味和硝烟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谁心疼你?我是怕你死了,这六个混世魔王没人挣津贴养活。”
谷雨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手却极其自然地拍掉了霍廷渊肩膀上的雪花。
霍廷渊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柱子都跟着颤抖。
“爹!你可算回来了!”
大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霍廷渊的大腿。
后面几个奶团子也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连退役功勋犬黑风都摇着尾巴在霍廷渊裤腿上蹭了蹭。
“走,回家!”霍廷渊一把捞起最小的六娃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意气风发地带着一家人走进了院子。
回到屋内,炉火已经被大宝升得旺旺的。
霍廷渊一口气灌下了半壶热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政委张德全刚才特意在门代,霍廷渊这次带队歼灭了渗透的敌特小队,立了大功。
军区首长特批了霍廷渊两天探亲假,让这头连轴转的倔驴好好休息一下。
“我听说,我不在的这两天,你带着几个小崽子,把大院和子弟学校都给掀翻了天?”
霍廷渊脱下满是泥污的外套,光着膀子在水盆里搓洗着脸上的血污,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透着浓浓的骄傲。
谷雨正把几个红薯塞进炉灰里烤,闻言头也没抬。
“怎么?霍团长觉得我这农村媳妇给你惹事了?要不然你现在去替吴金凤求个情?”
“求他娘的狗屁情!”霍廷渊一把将毛巾摔在盆里,水花四溅。
霍廷渊走到谷雨身后,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我霍廷渊的媳妇,别说踹个教导主任,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给你顶着!”
这番极其护短的直白情话,让作为顶级特工的谷雨,脸颊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行了行了,少在这说漂亮话,一身汗臭味,离我远点。”谷雨挣脱霍廷渊的怀抱,从空间里悄悄渡出了几块上好的五花肉。
“明天既然你放假,咱们一家人去市郊的落霞湾河滩上野炊郊游。”
“孩子们来大西北这么久,连门都没好好出过,正好去散散心。”
霍廷渊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立刻举双手赞成,并且主动承包了砍柴和生火的力气活。
第二天清晨,大西北迎来了难得的艳阳天,风也不怎么刮了。
霍廷渊借了后勤部一辆旧的敞篷吉普车。
谷雨则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凭借前世野外生存的经验和空间物资,做了整整一大盆用海带裹着的紫菜饭团。
饭团里不仅包着浓油赤酱的卤肉碎,还撒了五娃配制的开胃中药粉,香气简直能把隔壁的小孩馋哭。
一家九口人,两大人六个娃再加上一条黑风狼狗,浩浩荡荡地挤上吉普车,在全大院军嫂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朝着落霞湾进发。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近处的落霞湾河水虽然还在初春的寒意中,但岸边的草地已经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这是一幅在这个年代极具生命力的大西北画卷。
车刚停稳,六个皮猴子就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呼着冲向了宽阔的草地。
大宝力气大,拉着谷雨用破布头和竹片扎的简易风筝,在草地上跑得像一阵风。
二宝和三妞则乖巧地坐在野餐垫上,二宝看书,三妞拿着木炭在纸上画着远处的雪山。
五娃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疯狂地搜寻着刚发芽的野生草药。
黑风则跟个二哈似的,在草丛里疯狂扑腾,试图去抓那些跑得极快的野兔子。
谷雨和霍廷渊并肩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
霍廷渊从包里掏出一个紫菜饭团,狠狠咬了一大口,卤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满足得他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精巧的东西。”霍廷渊看着身边的女人,眼神越来越深邃。
“你以前受苦了,以后只要有我在,我保证不让你们娘几个再挨饿受冻。”
谷雨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听着霍廷渊粗犷却真诚的誓言,坚硬如铁的特工心防,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初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得就像一幅年代感极强的油画。
林雪和几个文工团的女兵恰好坐着军车路过这片河滩去下乡慰问。
林雪坐在车窗边,远远地看着霍廷渊对谷雨露出那种极致宠溺的笑容,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凭什么……那个乡下村姑凭什么能独占活阎王!”林雪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就在落霞湾这片宁静温馨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时。
原本在水边捡石头研究水流动力学的四娃,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河滩边缘一块长满青苔的滑石上。
突然!
一直在远处追兔子的黑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黑风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毛发瞬间如钢针般炸立。
黑风朝着落霞湾上游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狼嚎预警!
“嗷呜——!!!”
谷雨和霍廷渊同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只见上游两公里外的废弃水闸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一道浑浊不堪、夹杂着巨大枯木的黄色洪流,如同狂怒的泥石流一般,毫无征兆地咆哮着冲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