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者留下的废弃中转站坐标指向第三悬陆边缘一处被归零会自行炸毁的旧虚空能量观测站。观测站废墟大半嵌在悬陆边缘的岩层里,外壳是早已锈蚀的黑铁板,板面上残留着共振晶粉爆炸后留下的环形焦痕。影蹲在废墟入口处,矿场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极不稳定的虚空能量残余波动,爆炸发生至少五年了,但共振晶粉的残留能量至今没有完全消散。观测站深处封存的历任织网者记忆晶片备份大部分已被炸毁,只有最底层保险库里的两份核心备份仍然完好——其中一份的加密格式与伊莎贝尔留言晶片完全一致,另一份则用了归零会总会专用的深层加密,影需要至少一整天才能解开。
保险库的铁门被炸变了形,林逸用锈铁剑撬开变形的门框。剑脊上三道金色直线在布满焦痕的保险库里极稳定地亮着,照亮了角落那两只完好无损的晶片储存罐。他把储存罐取出来交给影,影将其接入探测仪开始逐层解密,第一份备份内容很快显现出来——是织网者过去十年间追踪到的所有规则碎片坐标线索,其中标注了他在第五悬陆曾经锁定过一块规则碎片的位置。
苏小渔在废墟外围支起治疗阵,把备用灵纸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地上。她刚把治愈术感知层延伸进废墟深处准备检测共振晶粉的残留毒性,手背上的治疗阵符文突然自行亮了一下,不是淡绿色,是金色——和之前在内层封印阵列旁被共振时完全相同的颜色。紧接着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声音频率与林逸剑脊上三块规则碎片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那是织网者撤离前在废墟深处留下的一道延迟触发陷阱,专门针对规则碎片持有者——一旦持有者进入废墟,陷阱会自动激活并释放一次极强烈的虚空能量脉冲,脉冲强度足以将半径半里内所有生物的生命力瞬间抽干。
林逸在嗡鸣声响起的瞬间拔剑挡在苏小渔身前。绝对切割和穿透两块碎片的力量同时爆发,将虚空能量脉冲正面切开了一道缺口。但脉冲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完全展开剑气防御。苏小渔的治愈术感知层在脉冲涌来的瞬间自动做出了反应——不是防御,不是闪避,是反向汲取。她手背上的治疗阵符文在金色光芒的覆盖下强行将生命汲取的转化方向从“抽取目标生命力”逆转成“抽取虚空能量中的生命残留”,把废墟深处那道脉冲里蕴含的虚空能量碎片硬生生抽了过来。
虚空能量碎片从缺口处灌入她体内,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废墟墙壁上。林逸转身接住她,她的身体冷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手背上的治疗阵符文仍在疯狂运转,金色纹路顺着她手臂往上蔓延。她用反向汲取把大部分虚空能量脉冲转化成了无害的灵力残渣排进周围碎石地里,但仍有极少部分能量残留顺着治愈术的灵力回路倒灌进她自己的生命力核心——倒灌量极小,却极其精准地侵蚀了她生命力最深处的底层结构。
苏小渔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她让影替自己把备用治疗阵贴在胸口,又让林逸把封印碎片的封存频率临时调低到与反向汲取触发条件完全同步,用封印之力将那部分倒灌的能量锁定在核心外围,延缓其侵蚀周期。影通过探测仪进行数据评估后判断侵蚀仍在缓慢扩散,但因为封印介入及时,扩散速度被压制到了极低水平。苏小渔听完只是把备用灵纸重新铺好,在账本上记下几笔反向汲取的实验数据,其中最下面一行写着她测出的新阈值——太初界规则能量的转化周期可以算出公式,她以后可以提前预判下次侵蚀的时间点。
林逸蹲在她面前,把锈铁剑横放膝头,剑脊上三道金光仍然稳定地亮着。苏小渔写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他,说这次她提前做了预案,不是冲动行事——她在内层封印阵列共振发生之后就一直在推演生命汲取的反向转化公式,把账本扉页上所有关于虚空能量与生命力互换比的数据重新核算了一遍,结论是只要能精确控制反向汲取的触发阈值,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反向抽取太初界的规则能量。代价是侵蚀会持续扩散,但侵蚀的扩散速率与封印碎片的封存频率成反比——只要封印不解开,侵蚀就快不起来。
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林逸,她在逐层解密第二份深层加密备份时发现了一段极短的旧档案,档案加密层标识与影在训练营档案室里见过的最高密级编号属于同一批次。档案记录了一个编号——0719——她母亲的编号。织网者在二十年前曾亲自签署过一份编号注销令,注销对象正是编号0719,注销原因是“叛逃未遂,移送太初界渗透实验”。苏小渔转过头看着探测仪屏幕,影把屏幕转向她放在两人之间,让她不用抬头就能看到0719那行字后面的实验记录摘要。
林逸站起来将封印碎片封存频率的临时调整值重新校准回正常防御档位,然后把苏小渔的备用灵纸收进怀里,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他扶着她的肩,她站稳后低头把账本上那页反向汲取的数据折好,放进自己腰间的医疗包里。影把探测仪收起来,将那份有关0719的档案导出备份,然后推开废墟外层的旧铁门。林逸扶着苏小渔走出废墟,她走出几步后自己站直了,影走到她另一边,三个人并肩朝飞梭停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