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缺口后头的路，比外面窄得多。
银九走在最前面。他年纪大，步子慢，但路熟。根须台阶哪一级松、哪一级稳，踩得清清楚楚。方舟跟在他后面，侧着身子过窄口。阿澄第三。方檐霜殿后。方叶被方檐霜留在园子里守着，顺便把银九那摞根须纸先整理一遍。
“这些根须，我每回进去都得剪。”银九手里攥着那把银白剪刀，边走边剪。剪刀过处，乱长的根须齐茬断开，断面渗出银白汁，滴在通道壁上。“剪了三百年了。还是长。长得比我剪得快。”
“剪下来的根须呢？”阿澄在后面问。
“搁在园子角上。堆了一堆。我没扔。万一有用。”银九把剪下来的根须往旁边拨拉，露出脚底下的路。“再往里走半里，有一片根须长得最疯。我每次剪到那儿就退回来了。剪不动。太密。刀进去都费劲。”
走了大半里，通道开始变样。根须从整齐编织的毯子变成乱长的草丛，从草丛变成密不透风的墙。银九停下来，剪刀在手里转了个向。
“就这儿。前面更密。我最多剪进去两三丈就退回来。”
方舟走上去看。根须确实密，但颜色不对。外面那些根须是银白色的，整齐。这里的根须银白里夹着暗金。一丛一丛缠在一起。暗金根须的末梢往外伸，银白根须把它们裹住，缠成一团一团的疙瘩。
“暗金根。”方舟蹲下来看。他伸手拨开一团缠住的根须。底下还是根须。暗金的。比银白的粗。比银白的硬。根须表皮上有盘纹。和柱子上的盘纹同源。
“暗金根怎么长这儿来了？”方舟站起来。
银九站在旁边看，银白瞳里满是疑惑。
“我在这儿住了三百多年，没见过暗金根。这园子全是银白根的。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方檐霜蹲下来看了一遍。
“不是混进来的。是长过来的。暗金根从底下往上钻。钻到银白根层里。银白根缠上去裹住它。裹得越紧它钻得越深。”
“钻哪去了？”方舟问。
方檐霜顺着暗金根须往下摸。根须钻进地面石板缝里。往下扎。她拿附魔镐把石板撬开一块。底下是空的。一个竖井。暗金根须从竖井深处往上冒。井壁上刻着字。蓝祖的正字。方舟凑过去看。
“写的是——‘银白园下。暗金根从底下钻上来。银白根裹住了。没长出去。底下还有东西。第七任若到此，往下走。看根底下是什么。’”
“又是往下走。”银九在旁边听着。
方舟蹲在竖井口往下看。井不深。暗金根须从井底往上冒。井底有暗金光。一息一转。但比银白根的节奏慢。更稳。更像根心的节奏。
“下去。”方舟侧身挤进竖井。
阿澄跟上。方檐霜第三。银九最后。四人沿竖井往下滑。井壁根须密。踩着不滑。往下退了二十来步就到底了。井底是一片暗金石板铺的平地。不大。圆形。四壁暗金根须壁。汁液渗得慢。甜味回来了。比银白汁浓。
空间正中有一个台。石台暗金。台面上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根暗金细管。和之前那些管子一样。但更粗。更长。
“管子。”阿澄蹲下来看。
方舟蹲下来把细管拧开。管口裂开。里面掉出来一卷根须纸。方舟取出来展开。蓝祖的正字。很密。
“写的是——‘银白园下。暗金根从根心老根分出来往上钻。钻到银白根层裹住了。我引了一根下来。在底下埋了东西。第七任若到此，把管子带回去。东西在管子底下的暗格里。’”
“暗格。”阿澄低头看凹槽。凹槽底部还有一层。他把凹槽底板抠起来。底下是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暗金石板。一根暗金细管。一枚暗金信物。信物很小。比指甲盖大一圈。盘纹。和银白根芯同源。但颜色是暗金的。
“第六枚信物。”阿澄把信物拿起来。入手温。暗金光从信物表面往外渗。一息一转。和暗金根同频。
系统面板弹出：
【第六枚信物·暗金·已取得】
【与·银白根芯·同源·暗金变体】
【功能·未知】
【频率·一息一转·源头级】
“第六枚。”方舟把暗金石板拿起来看。石板上刻着字。蓝祖的正字。更密。
“写的是——‘暗金根从根心老根分出来。往银白根层里钻。我封了一根在底下。埋了信物和管子。第七任若到此，说明银白根已经渗到根心老根了。根心老根和银白根层接上了。两根在一处。往东走。看两根接头处是什么。’”
“往东走。看两根接头处。”阿澄把信物收好。
方舟把暗金石板和细管也收进背包。他扫了一圈空间。空间东边有一条窄通道。暗金根须壁。比井口那截更窄。暗金光从深处涌出来。一息一转。
“继续往前推进。”方舟侧身挤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