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颗碧绿色的内丹被塞进干尸胸口空洞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从干尸的体内传出。
紧接着那颗碧绿色的内丹就像一颗被激活的心脏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光芒透过干尸那干瘪的皮肤将它整个身体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磅礴的生命能量从内丹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干尸体内那些早已枯萎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柳知秋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看到那具原本干瘪得如同朽木的尸体在绿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慢慢地丰盈起来!
那些像老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的皮肤开始变得饱满恢复了弹性。
那些早已干涸的肌肉和组织也仿佛被注入了活水重新焕发了生机。
那张原本如同骷髅一般的脸也渐渐地变得有血有肉。
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面容清瘦五官俊朗的中年男子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柳知秋绝对不敢相信一具干尸竟然可以“死而复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颤声问旁边的魏九。
“我师父的这具假身是用百年柳木心雕成的。”魏九一边盯着干尸的变化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柳木属阴本身就具有聚拢魂魄滋养阴气的作用。而我师父又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了它七七四十九天。使得这具假身不仅拥有了他的气息还具备了一定的‘活性’。
“但是光有‘活性’还不够。它终究是一具死物。
“而刚才那颗树妖的内丹蕴含了那老妖婆近千年的草木精华和生命能量。对这具柳木雕成的假身来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补品’。
“用树妖的内丹来激活这具假身的‘生机’。再用我师父留下的‘死气’来压制内丹中的妖性。
“一生一死一阴一阳相互制衡相互融合。
“这样我们就能得到一具看起来和真人无异甚至……还能动的‘尸体’。”
魏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说一道菜的烹饪过程。
但柳知秋听了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用一个千年树妖的内丹去激活一具用人血喂养的木雕尸体?
这种想法也太疯狂太邪门了!
也只有魏九这种怪物才能想得出来也才敢做得出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片刻石台上的那具“尸体”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蜕变”。
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死去没多久的人。皮肤还保持着弹性身上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活人”的气息。
如果不是知道它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好了。”
魏九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他伸出手在那具尸体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尸体周围的那些由玄空当年布下的用来保护尸体的符文法阵瞬间亮起然后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禁制被解除了。
魏九弯下腰像抱一个普通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具“尸体”从石台上抱了下来。
“走吧。”他对柳知秋说“此地不宜久留。”
柳知秋点了点头赶紧跟上。
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阴森诡异的地宫里多待了。
两人原路返回。
当他们重新从井里爬出来回到兰若寺的后院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给这座破败的寺庙更增添了几分鬼气。
魏九将那具“尸体”平放在地上。
然后他从那个大包裹里又拿出了一堆东西。
有崭新的寿衣有化妆用的胭脂水粉甚至还有一顶假发。
他……这是要给尸体化妆?
柳知秋被他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来帮忙。”魏九对她说道。
“我?”柳知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抗拒“我……我不会啊!”
让她去碰一具尸体?还是一具刚刚才在她面前“活”过来的会动的尸体?
她做不到!
“你不是开纸扎铺的吗?”魏九反问道“给纸人穿衣服画脸你不是挺在行的吗?”
“那……那能一样吗?!”柳知秋都快哭了“那是纸人!这是……这是尸体啊!”
“没区别。”魏九的回答简单粗暴“在我眼里都是死物。
“你最好快点。不然等它身上的‘生气’散尽变得僵硬了就不好穿衣服了。”
柳知秋:“……”
她看着魏九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安详”的尸体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求生的欲望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不就是给尸体穿衣服化妆吗?就当是……给一个特大号的纸人做美容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下身。
当她的手指第一次接触到那具尸体的手臂时她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冰冷的但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
那种触感实在是太奇怪了。
“别磨蹭。”魏九在一旁催促道。
柳知秋只好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回忆外婆以前教她的那些关于“入殓”的规矩和手法。
虽然她以前只是帮着打打下手没亲手做过。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先是拿起一套干净的寿衣笨拙地开始给尸体换衣服。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尸体虽然还保持着柔软但毕竟是死物不会配合。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一身的汗才勉强把衣服给它套上。
接下来是化妆。
柳知秋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有些犯了难。
她自己平时连眉毛都懒得画哪里会给别人化妆?更何况是给一具男尸。
“不用画得太复杂。”魏九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只需要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像个死人就行。
“脸上多扑点粉嘴唇涂白一点眼眶周围画点青黑色的阴影。”
柳知秋按照魏九的指示拿起粉扑和眉笔开始在尸体的脸上涂涂抹抹。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眉笔戳到尸体的眼睛里去。
画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惨不忍睹。
那张脸被她画得白一块青一块黑一块就像个唱大戏的丑角。
“算了。”
魏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忍无可忍了。
他一把夺过柳知秋手里的东西。
“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竟然真的亲自动手开始给那具尸体化起了妆。
柳知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魏九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还精通此道。
他的动作比自己这个纸扎铺老板的女儿还要熟练还要专业。
只见他手指翻飞或点或染或抹。
不过片刻功夫那具尸体的脸上就呈现出了一种极其逼真的人死后一两天才会有的“尸斑”和“青紫”。
那脸色那神态简直绝了!
画完妆他又拿起那顶假发给尸体戴上仔细地梳理好。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用小指沾了一点点里面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尸体的指甲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柳知秋看着眼前这具经过魏九“精心打扮”后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这哪里还是什么“足以以假乱真”?
这分明就是一具如假包换的死了好几天的真尸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具尸体在被魏九这么一折腾之后看起来好像……更“活”了?
它的嘴角似乎微微地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它……它它它……它笑了!”
柳知秋指着尸体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正常反应。”魏九却一脸的淡定“内丹的生命能量和尸体里的死气正在融合。偶尔会引起一些肌肉的痉挛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它们彻底融合好了它就不仅仅是会笑了。
“它还会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