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蛊?创造一个神?”
柳知秋被魏九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
凡人,怎么可能,创造出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没什么,不可能的。”
魏九的声音,冰冷而空洞,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本,我爷爷手里的,《镇河安宅秘要》,根本就不是,什么,祈福避灾的善书。”
“而是一本,上古传下来的,禁书。”
“里面,记载的,全都是,一些,如何,利用,风水、怨气、和活人献祭,来,人为地,制造‘地缚灵’,或者,‘伪神’的,邪术。”
“所谓的‘九子连环献祭’,就是其中,最恶毒的一种。”
“它,需要,用九个,八字纯阴的童子,作为‘引子’,投入,连接着地脉阴气的‘龙穴’之中。”
“然后,再以,全村人的性命和瘟疫带来的,庞大绝望,作为‘燃料’。”
“如此,内外,结合,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催生出一个,拥有,部分神明权能的,恐怖的,人造‘井神’。”
“这个‘井神’,会和整个村子的地脉,融为一体,成为,此地,绝对的主宰。”
“它,能,掌控此地的,风雨雷电,祸福生死。”
“也能,庇佑,这个村子,风调雨顺,百邪不侵。”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不是想,平息神的怒火。”
“他们是想,自己,创造一个,可以,被他们,掌控的,守护神!”
“一个,用,我们九个孩子的尸骨,和,全村三百多口人的冤魂,堆砌起来的,怪物!”
魏九,一口气,说了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沙哑。
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野兽般的,低吼。
柳知秋,听得,遍体生寒。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封门村,会变成,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鬼村。
为什么,那口井里,会诞生出,那么恐怖的怪物。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是一场,由,愚昧和贪婪,主导的,丧心病狂的,集体自杀!
他们,成功了吗?
他们,确实,成功了。
他们,创造出了一个“神”。
但他们,也,失败了。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掌控,这个,由无尽的,怨恨和绝望,催生出的怪物。
最后,整个村子,都被,这个,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神”,给,反噬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
无一幸免。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那你……”
柳知秋,看着魏九,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
魏九,惨笑了一声。
“我,没有活。”
“当年,被扔进井里的那个,七岁的魏九,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冰冷的井水里。”
“死在了,那,八个,同样,被扔下去的,同伴的,尸体上。”
“死在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里。”
“那,现在的你,是……”
柳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的我……”
魏九,抬起手,缓缓地,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是,那口井,本身。”
“是,那三百一十四个,冤魂的,怨气集合体。”
“是,那,九个孩子的,不甘和诅咒。”
“我,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我,就是,那个,本该,诞生的‘井神’。”
“只不过,我,保留了,一丝,属于‘魏九’的,人性,和,记忆。”
“所以,我,没有,像那个,失败品一样,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和杀戮的,怪物。”
“我,从井里,爬了出来。”
“然后,遇到了,我的师父。”
“一个,路过的,老扎纸匠。”
柳知秋,想起了,魏九之前,跟她提过的,那个,救了他,又教他本事的老人。
“他……也是,‘守岁人’吗?”
“不是。”
魏九,摇了摇头。
“他,比‘守岁人’,更古老。”
“他,是,封门村,末代的,‘吃席人’。”
“吃席人?”
柳知秋,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嗯。”
魏九,点了点头,解释道。
“每一个,像封门村这样,古老而又,排外的村子,都会有,一个,特殊的,职业。”
“他们,负责,处理,村子里,所有的,红白喜事,尤其是,白事。”
“他们,是,村子和‘阴间’,沟通的,桥梁。”
“他们,知道,所有的,禁忌和规矩。”
“他们,也负责,为,村子里,所有,死去的人,送行。”
“确保,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走上黄泉路,不会,留在阳间,作祟。”
“这个人,就被称为,‘吃席人’。”
“因为,村子里,但凡,有死人,办丧事,摆的,那顿‘白席’,他,是必须,要到场的。”
“我师父,就是,封门村,上一代的‘吃席人’。”
“当年,村子里,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外出,云游,躲过了一劫。”
“等他,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已经,完了。”
“他,在村口,遇到了,从井里,爬出来的我。”
“他,看出了,我的‘不同’。”
“他,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带走了。”
“他,将‘吃席人’的,所有本事,都,传给了我。”
“然后,在临死前,他告诉我。”
“我,就是,封门村,最后的,‘吃席人’。”
“我的责任,就是,回来,为,这个,已经死去的村子,办,最后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白事’。”
“将,所有,不该留在这里的东西,全都,送走。”
“包括,井里那个,失败的‘神’。”
“也包括……”
魏九,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块,属于他自己的灵位。
“包括,我自己。”
柳知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魏九。
看着这个,背负了,整个村子的,罪孽和仇恨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回来。
他,不是来,寻仇的。
他,是来,送葬的。
为,这个,生他,又,毁了他的村子。
为,那,三百多个,愚昧而又,可悲的冤魂。
也为,那个,早就,死在了,几十年前的,冰冷井水里的,七岁的,自己。
他,是来,亲手,终结,这一切的。
这一刻,柳知-秋,看着魏九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依赖。
而是,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
敬佩。
他,虽然,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但他,却,比,外面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所谓的“人”,活得,更有,尊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祠堂的外面,传了过来!
整个祠堂,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灰尘,簌簌地,从房梁上,往下掉!
柳知秋,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旁边的柱子。
“怎么回事?!”
“他,来了。”
魏九,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祠堂那,紧闭的大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
“谁?”
柳知秋,紧张地问道。
“那个,活下来的,秃驴。”
魏九,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一阵,沉重而又,急促的,撞门声,响了起来!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在,巨大的,外力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一道道,金色的佛光,从门缝里,渗透了进来!
一股,充满了,暴怒和杀意的,神圣气息,将整个祠堂,都,笼罩了!
“孽障!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
法明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毁我佛宝!放走妖邪!你们,罪该万死!”
“给我,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