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回到后巷后第七天,把阿桥和豆子叫到小谱桌前。
“开春走了四处。登州、京城、松江、金陵。看了四样。登州的跑单帮的两头添。京城孙书吏自己答了十问。松江四本互相添。金陵两本对看才全。四处四种样子。可道理一样。分。分完了各自改。改完了合回来。合回来的。是自己的。”
阿桥问:“师父。那后巷呢?后巷要不要也改?”
“要改。可后巷的改。不是照搬别处的。是把别处的看完了。挑合适的。改到后巷来。登州两头添。后巷可以学。阿桥你管本地谱。以后你合完本地谱。在旁边添一行。写今天合了几页。添了什么。添完了给豆子看。豆子看了。在物簿上添一行。写今天登了几样。添了什么。添完了给我看。我看了。在总簿上添一行。写今天合了本地谱。登了物簿。添了什么。三本。三处添。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
豆子问:“师父。那三处驿的谱呢?要不要也添?”
“要。三处驿的谱。各有人守。各寄各的。我收。我合。合完了添。添完了寄回去。寄回去了。三处驿的人看了。也添。添完了寄回来。一来一回。后巷跟三处驿就厚了。厚了。就通了。通了。就立住了。”
阿桥和豆子点头。各自回去改自己的簿册。秦苏坐在小谱桌前。翻开总簿。在最后一页写。
“从各处回来。定了改法。本地谱合完添一行。物簿登完添一行。总簿合完添一行。三本三处添。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三处驿的谱收完合完添完寄回去。各处看了也添。添完了寄回来。一来一回。厚了。通了。立住了。”
写完了。她把总簿合上。走到竹椅旁边。坐下。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从各处回来。定了改法?”
“定了。各处有各处的改法。后巷学回来。改成后巷自己的。登州两头添。后巷三本三处添。京城自己答。后巷自己改。松江互相添。后巷三本互添。金陵两本对看。后巷两柜对看。四种改法。合在一起。就是后巷的改法。”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太爷爷当年在安河。修路。修完了。把修路的法写下来。传给后头的人。后头的人照着修。修到别处。别处再改。改完了。再传。你如今从各处学了改法。写下来。传给后头的人。后头的人照着改。改到别处。别处再改。一直改。一直传。”
秦苏点头。从桌上取了一本空白册子。蓝布封皮。提笔在封皮上写了三个字。“改法簿。”翻开第一页。写了第一行。
“改法簿。后巷。从登州学两头添。从京城学自己答。从松江学互相添。从金陵学两本对看。四处四种改法。合在一起。就是后巷的改法。后巷三本三处添。本地谱。物簿。总簿。三本。三处。各添各的。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
写完了。她把改法簿递给阿桥。
“阿桥。这本给你。你管本地谱。以后合完本地谱。照这本改法簿。添一行。添完了给豆子看。豆子看了。在物簿上添一行。添完了给我看。我看了。在总簿上添一行。三本。三处。各添各的。添完了合在一起。”
阿桥接过改法簿。翻开看了一遍。合上。
“师父。我明白了。本地谱合完添一行。物簿登完添一行。总簿合完添一行。三本三处添。添完了合在一起。”
秦苏点头。又取了一本空白册子。提笔在封皮上写了三个字。“互添簿。”递给豆子。
“豆子。这本给你。以后物簿登完了。在旁边添一行。写今天登了几样。添了什么。添完了给阿桥看。阿桥看了。在本地谱上添一行。写今天合了几页。添了什么。添完了给我看。我看了。在总簿上添一行。三本。三处。互添。添完了合在一起。”
豆子接过互添簿。翻开看了一遍。合上。
“师父。我明白了。物簿登完添一行。本地谱合完添一行。总簿合完添一行。三本三处互添。添完了合在一起。”
秦苏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三只柜门。把改法簿和互添簿放进后巷格。跟本地谱、物簿并排。她合上柜门。回到竹椅旁边。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定了改法。从登州学两头添。从京城学自己答。从松江学互相添。从金陵学两本对看。四处四种改法。合在一起。就是后巷的改法。后巷三本三处添。本地谱。物簿。总簿。三本。三处。各添各的。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阿桥管本地谱。豆子管物簿。我管总簿。三本三处添。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厚了。就通了。通了。就立住了。太爷爷当年在安河。修路。修完了写路法。传给后头的人。后头的人照着修。修到别处。别处再改。改完了再传。我如今从各处学了改法。写下来。传给后头的人。后头的人照着改。改到别处。别处再改。一直改。一直传。改不完。传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两块石头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没人坐。空着。明天上午。秦苏坐。下午。秦苏坐。阿桥在小谱桌前合本地谱。合完了添一行。豆子在木箱前登物簿。登完了添一行。秦苏在总簿上添一行。三本。三处。各添各的。添完了合在一起。后巷就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