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启德机场出来后，刘湘带着两女到夏悫大厦。
中午，三人简单的吃了顿中午饭。
饭后，佳欣跟着祖娴回了山顶，刘湘则跟婉婷一起前往葵涌。
“主席，腕表工厂那边，陈工跟梁工都在。都彭工厂那边，约翰说他要先盯一批打火机的出货。”
“嗯，先去腕表厂，都彭那边不急，晚点过去就行。”
车子驶入葵涌工业区，在工业大厦楼下停稳。
陈卫东正在门口候着。“老板。”
“进去说，还有以后别搞这套，在我这没那么多破规矩。”
“嘿嘿，在国内都习惯了。”陈卫东挠了挠头，讪讪的笑着。
刘湘打趣着：“在瑞士待了这么久，这点毛病都改不了。”
几人上到三楼，机芯车间里灯光明亮。
陈卫东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现在机芯车间这边，梁工管维修，我管生产和排期。”
刘湘在生产线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师傅操作。
走了一圈，几人进了里面的小会议室，陈卫东把门带上，几个人坐下。
“香港这条产线运营了半年，目前的产量怎么样？有没有多余的顶芯拿来出售？”刘湘直接问。
陈卫东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主席，这不可能的。目前我们的机芯供给两个自家品牌都够呛，哪来多余的出售。其他中端拿来出售还行，顶芯那是想都不用想。”
梁工手里捏着个半成品机芯，在旁边帮忙解释着：“一只顶芯，光是桥板和主板的打磨，就需要三到五个小时，这还不包括其他任何打磨工序。
单个桥板的条纹加工，熟练工约需十五到二十分钟。这还是我们如今有五轴加工机床跟精密研磨设备，搁以前的厂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陈卫东从梁工手里接过机芯：“这还只是打磨，其他的倒角、抛光、日内瓦纹、圆纹，每一道都要人。干一天下来，手都发抖。”
刘湘暗暗叹气：“那香港这边，现在一年能出多少？”
“一千只，已经是尽力了。哪怕加上瑞士那边，一年最多也就两千只左右。”陈卫东解释着。
梁工在一旁说道：“主席，这已经算得上是精品独立制表商了。”
刘湘算了算，两千只顶芯，还要分两个品牌，一个品牌一千只。
两个品牌，按一年卖两千只顶配款算，一只卖个十几万。
两个品牌顶配款一年的流水差不多四亿港币，再加上其他款式。
一年流水顶天1亿多美金，完全跟劳力士不是一个量级的，毕竟劳力士一年流水十几亿美金。
陈卫东见他不说话，赶忙补充道：“主席，这玩意儿不光费设备与材料，更费人。高精尖腕表打磨太费精力跟人力了，哪怕我们这边人手全搭上，也跟不上顶芯的制造速度。”
“人手不够？”
“嗯，这方面缺的不是普通工人，是真正能做高级打磨的师傅。”
梁工把机芯搁在桌上，“瑞士整个制表业虽有数万从业者，但据行业统计，受过系统训练的正规制表师约有两千人，而能胜任顶级打磨等精细工作的更是凤毛麟角。
有的品牌甚至需要开设六到十八个月的特殊培训，学徒才能进行真正的高级打磨工作。”
陈卫东在一旁道：“我们从内地带回来的那些师傅，底子好，上手快，但顶级的活儿还是得慢慢磨，不是三个月五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刘湘站在旁边，没说话。
婉婷犹豫一下，小声开口：“主席，要不……把零件发回国内，让人打磨精细后再运回香港？内地不是有很多老技工吗？直接……”
“不行。”刘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婉婷愣了一下，没想到被拒得这么干脆，声音小下去：“我就是提个建议。”
陈卫东在旁边接过话，语气不算重，但脸色有些差：“林秘书，你知道这些机芯零件是什么产品吗？这种高精尖的产品，进出口报备都极为繁琐。
瑞士那边出口要有原产地证明、精度检测报告、材质说明，每批零件都要单独报备。到了内地，打磨完了再运回香港，入境的时候海关要查你这些零件的来源、用途、有没有被改装过。”
说着，陈卫东指了指桌上的机芯：“一个不小心，我们都得被告。国际官司打起来，不是赔钱的事，是整条产线都得停。”
婉婷小脸微微一红，没再说话。
刘湘点了点头，陈卫东说的这些，自己之前也想过。
这时期有些产品能交给内地做，衣服、皮具、打火机外壳，随便发。但高精尖零件不行，太敏感了。
瑞士表业协会盯着，其他品牌盯着，海关也会盯着，稍微出点岔子，人家一封函过来，整批货扣在关口，产线得停一两年。
一年之后，市场还在不在，认不认可都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
刘湘把桌上的机芯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顶芯的产量保持现在这个节奏，不要硬往上冲。越急越容易出次品，次品多了，牌子就砸了。”
陈卫东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产能摆在这，我们只能走类似于百达翡丽这样的精品路线，再加一些普通款式的走量。”
“中端机芯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中端没问题，现在都是标准件，自动化程度高。就是不知这批货往外卖，有没有市场？”
“有，香港这边要中端机芯的厂不少，价格谈得拢就能出。顶芯留着自家用，一只都不往外放。”
陈卫东松了口气：“明白了。”
“还有，你之前说人手不够，用不用继续补充？”
“不用。”陈卫东说得干脆，“这不是越多人越好。来十个普通工人，不如来一个能做高级打磨的师傅。招人容易，招对的难。”
刘湘想了想：“那你自己看着办，该招就招，不急。瑞士那边，明年能不能再送一批人过去培训？”
“可以，但得挑底子好的去，毕竟去那边至少半年，才能学到点真东西。”
“那就半年，你挑人，挑好了我批。”
陈卫东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老板，这批顶芯的产量虽然不高，但上个月做了个测试，精选出来的一批，日差控制在三到四秒，跟瑞士那边同级的机芯比，不差多少。”
“三到四秒？”刘湘挑了挑眉。
“对，虽然量少，但我们的良品率已经上来了。以前是百分之八十五，现在到了百分之九十二。剩下的百分之八，大部分是打磨瑕疵，回炉重磨还能救。”
“那就不错了。”刘湘站起来，“走，去都彭那边看看。”
从腕表厂出来，上了车，婉婷坐在副驾，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主席，刚才我那个建议，是不是太冒失了？”
“冒失倒不至于，你替公司想省钱，这个心是好的。但有些钱省不得。机芯零件这种东西，出了关再进关，手续上的麻烦比省下来的那点人工费多得多。”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行，以后这种事，多问下陈工，他比我清楚。”